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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贺语,只 ...
“你为什么要给奶奶说你会常来?”
“你来我就会来。”
“那我要是不来呢?”
秦霄一愣,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时间没有说出来话。
贺语蹙了眉头:“奶奶真心实意喜欢你,其实你根本没有在意对不对?你只是随口应付,没想过它是个承诺,是个别人会一直记在心里的期盼吗?”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真啊?”贺语一脸气愤,“项目启动了你还有时间吗?你一头扎进工作里还顾得上外面的世界吗?好,项目结束了,你走了,就留下那些因为你随口一句的‘常来’的人天天望着门口当傻瓜吗?”
秦霄不解他的愤怒,贺语对自己未免太苛刻,太容易恼怒。
他有点委屈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秦霄不忿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我再不是是东西。我会骗一个老人?意义是什么?”
“你不是吗?”
秦霄气得脸色铁青,“贺语,只有你能这么一而再二三的羞辱我。”
贺语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北风呼啸而过,空气中是浓浓的土腥气,贺语的发丝飞舞,光洁的额头露出来,一张脸苍白又忧郁。
秦霄看久了,神情就变和缓了.
贺语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在海城时天天快乐,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都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小贺,这些话到底是你为奶奶说,还是为你自己说?”
贺语一怔,“当然是奶奶,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秦霄盯着他,良久后点了点头:
“好,不管是你,还是她,我都会遵守承诺的。”
贺语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在你这里得到过承诺吗?”
秦霄语塞了。
“哦,是有一次,我求你来接我下班,你答应了也没来。”
秦霄不说话。
“我买了花要送你,准备的是你喜欢的歌。”贺语自嘲地笑笑:“所以你有没有承诺根本没什么要紧,反正你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去了。”
贺语哼笑,“是吗,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不信,那一整晚他都眼不眨的望着台下,找了一圈又一圈,哪有秦霄的身影?下班后,他追去秦霄家里质问,他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现在又不承认了?
真是没意思。
贺语摇摇头,不再跟他翻旧账了,蹲在地上翻土。土质疏松,小麦的种子还原本原样的躺在里面,毫无发芽的迹象。
今年还没见雨水。
再这样下去,收成又不会太好了。收成不好,明年的承包商就又要给村里的人压价了,靠着土地出租过活的那些留守老人和孩子,又要过一个贫瘠的年了。
贺语一脸忧愁。
天大的事没有粮食的事重要,当即就拿出手机给宋舒诚打电话了。
“喂哥,你在哪儿呢....”
贺语边说,边走远了,秦霄在他身后,知道他这是在回避自己。
他跟宋舒诚就真的关系紧密道那种程度?亲近到以为久居深山的老人都知道他俩好?
秦霄望着贺语遥远的背影,不由得心头一慌。
急忙追了上去。
他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贺语就那样一步步远离自己,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至于他欠的承诺,秦霄想,自己补上就好了。
弥补过错其实是一种幸运。
但秦霄向来倒霉,有没有这样的幸运很难预料。
......
“....好,那我等你过来。再见啊哥。”
贺语挂了电话,一回头吓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秦霄紧贴在他身后,问:“你们说什么了?”
“你走路不能出点儿声吗?”贺语推开他,弯腰捡起半埋在土中的手机,“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烦我。”
“了解这里的人文自然,是我的工作,我当然可以过问。”
贺语埋头往前走,不理他。
秦霄又说,“是你自己给我当向导呢还是我去找何书记,让他派你给我当向导,你自己选。”
贺语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如果是何书记发话,自己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那跟秦霄的助理有什么区别?
还是不能到那一步。
他深呼吸一下,做好心理建设,再开口就是心平气和了。
“河西各个村太分散,人少地多,再加上这几年人口外流严重,很多地都被迫荒废了,留守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基本没什么劳动力,生活越来越不能自给自足,我跟宋舒诚找了土地承包的公司,帮他们把闲置的地都租出去了,一年下来能拿点分红,也算是一部分收入,生活能好过一点。”
“就像奶奶这样的?”
贺语看着山底下孤零零的院落,“差不多吧,奶奶情况特殊,她儿子在外打工,有一间回家过年,高速追尾,一家三口都没了。”
秦霄瞳孔皱缩,愣在了那里。
所以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才在那一年戛然而止了。
“她的小孙女才两岁,根本没人敢告诉她这事情,奶奶早些年就因为丈夫去世受了打击,这次说了怕她扛不住。”贺语叹口气,“拖到现在,她还只当儿子一家是在外工作太忙才不回来。”
秦霄沉默片刻:“瞒不住的。”
“能到哪一天就到哪一天吧。”
秦霄看看他,欲言又止。
两人往另一块地头走,那边主要种土豆,河西基本就这两种主要的农作物。
“这里的土质松软,种出来的土豆质量很好,早些年,在市场上河西的土豆很有名气。”
贺语矜矜业业的给他做着介绍。
“那为什么后来又没落了?”
贺语有点遗憾的说道:“太穷的地方,容易急功近利,农民交上去的都是上乘品,可是本地收购商在外售时,动了歪心思,好坏参半的卖高价,时间久了名声就坏了,外面的老板都不再来收了。”
“自己砸自己的饭碗,何必呢。”
秦霄也唏嘘道。
贺语冷笑一声,“他们的饭碗可牢得很,外面市场的钱不好挣了就压收购的价格,照样能赚的盆满钵满。苦的只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村里人,从种到收,一整年的辛苦,仔仔细细分好大中小,结果到市场一问,统一价三毛。不卖就要烂在地里,只能咬咬牙卖了,连个人工钱都赚不回来...”
“大家都没异议吗?”秦霄皱眉问道。
“有也没用。”
贺语又在地头蹲下来,扒拉种土豆的土,灰尘扬起来,他眯了眼睛,继续说道:“土地不养人,能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他们没办法。”
“那怎么办?”
秦霄也在他身边蹲下来,身上的黑色冲锋衣粘上了尘土,像是个特别定制的印花似的。
他问贺语,“总是要找点新的出路的。”
贺语扭头看向他,笑了:“所以你来了啊。”
那是一个纯粹的笑容,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戏谑调侃,只带着真心实意的肯定与期待。
“我?”
“河西自然风光独特,雪山,草甸,梯田,再往西还有沙漠,历史遗迹,旅游业很有发展潜力。”贺语看着他,“秦导,看你的了。”
“......”
十六岁入行,十多年的影圈浮沉,秦霄也是资深人士了,国内外的电影节也都走了一遭,几十台摄影机和灯光对着他的时候,他心如止水,面不改色,可眼下面对一个人明亮的眼眸时,他却愣住了,心跳加速。
“我会尽力的。”
贺语继续低头,搓摸着手中的一块土,他沉默一阵,忽然说道:“你那个片子我看了,拍的很好。”
“哪一个?”
“柏林那个,《爱有时尽》。”
讲得是年少夫妻,终成陌路的故事。也正是这一部影片,秦霄独树一帜的环境拍摄让何书记眼前一亮,远赴海城请了他一趟,邀请他来给河西拍一条人文纪录片。
秦霄笑了笑,也抓起一把土,磋磨。
“我以为是《海夜》呢。”
《海夜》讲得是同性恋爱,是秦霄自编自导的成名作,以此叩开了国际影坛的大门,一战成名,那是他与贺语分手的第二年。
贺语一顿,手心的土块捏的粉碎,又迷了他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没看过。”
同样的话,秦霄很多年前似乎就说过,如今听了,他只能苦笑。
“我知道。”
贺语不会对他的任何事感兴趣,他知道《爱有时尽》已经是自己不敢奢望的了,也许是因为这部上了院线,有宣发,他才了解了一点而已。
这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秦霄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走吧,再多看看。”
“嗯。”
走遍了附近的田野,贺语也给他讲遍了河西的现状,总之一句话就是“文旅发展和城市建设都是河西的重头戏。”
回到奶奶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贺语说话太多,口干舌燥,抱起桌上的红枣茶咕噜咕噜喝了两大杯。
说来也怪,秦霄泡的茶竟然和奶奶之前的味道一点儿不差,稀奇,自己和宋书城都曾动手泡过,也都没能复刻成功,总是在甜味儿上或多或少的有差距。
他忍不住看了秦霄一眼,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人挺神的。
秦霄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好喝吗,我的手艺。”
贺语急忙回头,“还行吧,就那样。”
说完,就出门找奶奶告别去了。
过了一会儿,贺语又回来了,面容严峻,“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可以开我的车走。”
秦霄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语想了想,没瞒着他。
“奶奶说对面庙里的香火钱被偷了,这几天晚上小白总是叫,夜里总有动静,我不放心,留下来帮她看看。”
“嗯。”秦霄说,“那我陪你。”
贺语一惊:“不用。”
秦霄直接坐下来,不看他了,“那我陪奶奶,你不用管了。”
“.......”
贺语在另一个椅子坐下来,哼了一声:
“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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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愉快呀大家~ 由于工作调整忽然变得忙碌,也想好好琢磨写得更好一些,所以这本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可以放心收藏哦,本人坑品很好!!! 相逢即幸福,感谢大家(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