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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小贺,你 ...
河西的村落都相隔甚远,一个村距离另一个一个村要翻过不知道几个山头。
贺语去的是最远的那一刻,光是开车就得两个小时。车只能到山顶,要想到村民家里,还得步行下山,四十分钟左右。
秦霄边走边看,面对群山环绕,路途坎坷,一片荒芜的景象,他还想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
走到半山腰,他才问贺语:“你以前常来吗?”
贺语停下来喝水,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看秦霄,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扔给了他。
秦霄盯着手里的水,像是难以置信贺语还会管自己的死活,还在乎他会不会渴死?
抬头时,贺语已经走远了。他弯了唇角,急忙追了上去。
“谢谢。”
贺语没搭理他。
他们去的是谷底的一户人家,那村里人少,一家家住得及其分散,正午时分,一切都静悄悄的,连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贺语过去了,那只黄色的小狗也不叫,只是兴奋的直摇尾巴,快得像螺旋桨似的。一看就是熟悉得很了。
“小白,最近好吗?”
贺语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又抬头舔了舔贺语的下巴。
他郎朗笑着,仰头躲避。
自从到了河西,还从没见过贺语这么明媚的样子,秦霄心中一动,拿出相机拍了一张。他那么熟练,就想曾经做过无数了那样。
“他这个颜色,怎么叫小白?”
贺语认真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狗,“这家人养的第一只狗叫小白,后来就都叫小白了。”
他竟然平心静气的跟秦霄说了句话,看来真的事心情很好。秦霄笑了,也蹲下来去摸那狗。
啊呜——
小白分辨出陌生气息,狠狠咬了他一口。贺语急忙将他拉开,低头去看,秦霄的的中指两个冒血的窟窿。
“你有病啊,不熟的狗你乱碰什么?”
贺语一脸急色,对着秦霄的手吹了吹。
秦霄看着他的动作,挨了骂却还笑了,“你摸我才摸的。”
“你是我吗?”
秦霄看了他良久,“小贺,你在关心我。”
贺语瞬间一僵,立刻松了手,秦霄的手无力的垂下去,血蹭到了裤子上。
盯着那道血痕看了两秒——贺语别开眼:
“先...先进去吧,我给你找东西处理一下。”
贺语眼神游离地说完,急急转身走了。
秦霄他了口气,只好慢慢跟上去。
低矮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叫声,贺语热情的声音喊道;“奶奶,我来看您了!”
四四方方的院子,阳光照得水泥地面发烫,左手边一排平方,总共三间。
墙面斑驳,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直到贺语趴在中间窗口敲了敲玻璃,里头才有了动静,苍老而喜悦的声音飘出来:
“在呢,奶奶在家呢。”
门开了,满头白发,弯腰驼背的老人走了出来,立刻满脸笑容的拉上贺语的手:
“孩子,你有些日子没来了,都好吧?”
贺语双手握着老人的手,“好,我都好啊奶奶,您呢,您好吗?”
奶奶仔细端详着他,面露忧愁:“你脸色不好,人也瘦了,是不是又没吃好?”
“哪有,我都胖了最近!”
贺语大着哈哈,就老人家混弄了过去:“进去吧奶奶,我都想喝您泡的红枣凉茶了。”
“好,好——”
老人应着,临转身时一瞥,终于注意到了贺语身后还有个沉默的年轻人,悄无声息站在第一级的台阶上,才被贺语挡严实了。
“这是?”
她询问的目光看向贺语。
“他是....”贺语皱眉,思考不出来什么和合适的介绍词。
在他犯难之际,秦霄开口了。
“您好,我叫秦霄,是小贺的朋友。”
他的语气生硬,似乎还带着莫名的紧张,说完下意识看了贺语一眼。秦霄或许已经在名利场如鱼得水, 但面对类似于亲情暖意的时候,他还是局促的像个初见生人的孩子。
贺语点了点头,没再否认。
“小秦啊,你倒是第一次见。”奶奶也热情招呼,“来来,快进来。”
屋里也不是亮堂,一方铺着花色油布的炕,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炕尾那个巨大的红木箱子上。
俩人坐在唯一的两张木质沙发上。
家里摆放着的都是些老物件,上面却都盖着一块白色的蕾丝布,能看出主人的精心打理,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没由来的安心感。
奶奶在忙碌,秦霄突然凑到贺语耳边。
压着声音欣喜道:“像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贺语“嗯”了一声,没理他。他不知道秦霄突如其来的高兴是发什么神经。
秦霄也不没因他的冷落而失落,一直满眼欣赏地打量着屋内。
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玻璃框,里面照片很多,黑白,彩色的,人也越来越多,一看就是陪这个家走过了岁月变迁。
最新的那张,奶奶怀中多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张着嘴巴傻笑。
后来再没有照片放上去了,也许还没拍到新的全家福吧。
奶奶拿着红枣过来了,秦霄问她:“需要我帮您吗?”
奶奶笑了,皱纹层层叠叠都露着慈爱:“不用,小秦你坐,这点小事儿我老太婆都做不了,那不就真没用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秦霄有点不好意思。
奶奶自顾自干活,没有回他的话。
秦霄磋着手,更尴尬了。
贺语瞥了他一眼,“奶奶耳朵不好,声音小了她听不见。”
这样啊,秦霄就安心了。
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响着,壶口屡屡白气飘出来,屋内充满了蜜枣的香味儿,奶奶出去了,贺语走到电视柜那儿,把那彩色珠子编织起来的盒子拿了过来。
“这里有药,你消消毒吧。”
“不用,不流血了。”
贺语瞪他一眼,把盒子推在他眼前不管了。
秦霄看他表情,只好拿起拿着棉签沾酒精擦了擦,理论上是很疼的,但他一声不吭,也没什么狰狞的表情。
贺语看着,不由得迷惑:这辈子能让秦霄痛的,到底会是什么?
他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别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无动于衷的人了。
伤口的皮肉还血淋淋翻开着,触目惊心,秦霄却把棉签一扔,不甚在意地说:“好了。”
“.......”
贺语拧眉,扭过了头。
两人无言坐了一会儿,秦霄站起来,想把那盒子放回原处去,但是才碰到,贺语就一把夺过去了。
“怎么了?”
贺语一把将他拽坐回去,拉过他受伤的那只手,把消炎药粉撒上去,再拿纱布盖上。
“我带你来的,你死了我说不清。”
一点点的小伤口,怎么会死?
秦霄垂眸看着他摆弄自己的手,愣了片刻后就笑了。
“不会。”他轻声说道:“小贺,谢谢你。”
贺语下手粗暴,他一脸不耐烦,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秦霄。为什么他要多管闲事?一点点小伤,不管也不会死啊!
狠狠将最后一片医用胶带贴好,贺语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腾地一下站起来,把盒子放回去就出门而去了。
秦霄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口闪过的身影,嘴角上扬。
他低头看看手上的纱布,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什么珍贵到不得了的东西。
等贺语搀扶着奶奶再进来,秦霄已经把水泡好了。
“水开了。”
他对着两人的惊讶解释道。
“麻烦了小秦,你是客人呐,怎么还能干活呢。”奶奶赞许地说道。
秦霄有点不自然,拉过椅子让她坐:“没事,不麻烦。”
奶奶坐下来,笑道:“小贺刚来我这儿的时候啊,生着病,整个人瘦的跟个纸片儿似的,一天天的也吃不下东西啊,每天靠墙坐在院儿里抱着我的红枣茶喝,把我半缸的水都喝下去啦。”
贺语没想到奶奶会突然讲他这糗事,脸都热了。
“奶奶,您说啥呢!”他在老人身边坐下来,往她身边靠靠,“小感冒而已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是您的茶太好喝了我才天天喝。”
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好喝就常来,奶奶一个人就盼着你们来说说话呢。”她看向秦霄,“小秦,你也来啊。”
秦霄本来一脸凝重的,这时急忙扯扯嘴角,“好,有时间就来。”
“他不会再来了。”
贺语在一旁捧着杯子开口,连头都没抬。
“小秦忙啊?”奶奶心疼地看向他,“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知道了吗?”
秦霄点点头。
他看了看贺语,说道:“不忙,我会跟小贺常来看您。”
贺语抬头,看到他紧盯着自己。
常来,说得轻巧。
秦霄可不是对这穷山恶水感兴趣的人。
贺语觉得他虚伪,冷嘲一笑偏过头去了。他拿出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一沓厚厚的杂志,报纸放在了桌上。
“奶奶,这是新的,您慢慢看,等下个月我再给来给你换。”
眼前的书散发着油墨的香气,奶奶伸手摸了摸,眼神没有衰老而变得浑浊,她精神矍铄将那些书抱起来,放到了身后的柜子里。
“小宋前几天来啊,给我带了好些吃的,你来了,又给我带书,我老婆子有福气啊。”
“我哥来过了?他竟然没叫我!”
“他说你最近太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奶奶回来坐下,拍拍贺语的手:“小宋人不错,他对你也好。”
贺语笑了,“是啊,他人好。”
秦霄看着他们亲密的相视一笑,他在这空间里就是个入不了眼的局外人,五年而已,他在贺语的人生中就已经堪比陌生人了,错过了太多。
他低下头,手中杯子滚烫,秦霄却越握越紧。
“小秦呢,是做什么的?”
奶奶的声音又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我是导演,拍电影的。”
奶奶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他,“导演要上镜不,我看你眼熟,像是明星。”
秦霄笑了笑,“不用,是我拍别人。”
奶奶眼睛一亮,拉过贺语的胳膊,像是兴奋的老家长,“我们小贺长得漂亮,你给他拍过没有?”
贺语呆滞了。
秦霄看着他笑,“我这辈子拍过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贺语不可置信,猛地抬头。
“是吗,那你下次带来给我看看。”奶奶摸摸贺语的后脑勺,“我还没见过小贺在电视上的模样呢。”
“好。”
贺语盯着他,捏紧了手。
但是奶奶在场,他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什么,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奶奶非要去给他们做点吃的,两人又别别扭扭蹭了顿饭。
午后,奶奶在睡午觉。
贺语要去看今年的播种情况,秦霄自然那也跟着,又爬到半山腰,放眼望去一层层的梯田都是荒芜的黄土。
站在田埂上,春风吹过,衣角飘飘扬扬。贺语走了几步,停下来,像是终于把一路上都在想的那句话问出了口: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
贺语突然发问,秦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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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愉快呀大家~ 由于工作调整忽然变得忙碌,也想好好琢磨写得更好一些,所以这本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可以放心收藏哦,本人坑品很好!!! 相逢即幸福,感谢大家(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