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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女儿 只要你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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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漪在卧房中等了一个时辰,却没有等到来接她的季清疏。
末了,繁缕哇哇哭闹起来,她只得先抱起女儿哄她入睡,哄罢,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时候,阿七才跌跌撞撞地到了中庭,冲她道:“阮夫人,不好了……”
念漪心下一滞,随即起身:“怎么了?”
“方才在街市上,季大夫被宋大人府上的衙役带走了!”
念漪还未来得及深究因果,忽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一对夫妇的带领下,闯进了百春堂。
“就是她!”
领头的老妇指着念漪破口大骂道,“就是这个娼妇,勾结京中权贵,害得我儿子含冤而死,还带走了我杜家唯一的孙子!”
念漪这才看清,来人正是杜父杜母。
她没有机会张口,已有铺天盖地的骂声席卷而来,纷乱之中,杜父带着人闯入她的卧房,将刚刚入睡的繁缕抱了出来。
念漪想要夺回女儿,却被看戏的人潮重重围堵在庭院之中。杜母听得婴孩哭声,终于挑起唇角笑了,“阮念漪,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这孩子是我们杜家的血脉,你休想把她带走!”
“我们已经报官了,你就等着吧!”杜父嚷道,“看你这一次还怎么跑!”
于是来人纷纷起哄,将庭院中晾晒的药材通通打翻,将意欲相护的阿七也打了一顿。
一时间,如同遭受了某种诅咒,念漪所珍视的一切如同这洒了满地的药材,变成一片狼藉。
宋秉给季清疏定的罪,是私自倒卖禁药、购进赃药。
因着放药是他们二人私下商议之事,蘅州城里,那几味药的禁令尚未解除,宋秉的人还找来了到百春堂求药的少年做人证,坐实了季清疏倒卖禁药的事实。
念漪不知这少年是被宋秉的人收买,还是一开始就在给季清疏下套,总之,季清疏因此被收押待审了。
而此刻一身脏破红衣的念漪,也被杜父杜母找来的众人押送到了州衙府。
知州宋秉是个笑里藏刀的阴险小人,比起杜朝南还要令人厌恶三分。身旁的小厮替他读了杜父杜母的诉状,他抬起眼皮瞧了念漪一眼,与小厮低声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他面带阴损,漠然宣布道:
“来人,把阮念漪押去狱中待审。”
念漪不依,分明只是念了诉状,连堂审都未经过,凭什么押她去狱中待审?
见她不肯就范,宋秉咳嗽一声,“阮念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大人,我的女儿……”念漪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咬牙道,“杜氏夫妇闯入我家,夺走我的女儿,还请宋大人明查!”
幸而宋秉面子上还是个父母官,听她说完,目示堂上的小厮从杜父怀里抱走了繁缕。
“你们的冤情本官都知悉了,本官已派人去芜州调查。”宋秉抬首,对略有不满的杜父杜母道,“但结果并非一日两日就有,在这期间,孩子暂由本官照养。好了,你们就回去等着信儿吧。”
*
衙役带着念漪到了后堂便停了下来,并非宋秉口中的“下狱”。正当她不解其意时,宋秉便笑眯眯地跟了过来。
“快给夫人斟茶。”宋秉说着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随后落向了她,“夫人莫怪,市井泼妇最难缠,本官只得先敷衍了他们,免得闹得更加难堪。”
什么意思?
难道他……果真还顾念着季大夫医治他母亲的恩德,此前药材之事都是一场误会?
想到此,念漪蓦地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季清疏应也无事。她方才还在腹诽宋秉收了杜家的好处,到底是她心思狭隘了。
“多谢宋大人。”念漪连忙向他道谢,“宋大人,那季大夫他……”
“夫人先别着急。”
宋秉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季大夫的事咱们各论各的。现下,有位贵客正赶来见您。”
他话音刚落,念漪便听见手杖落地的声音,不由得皱紧了眉。
果不其然,孟衡祉得了宋秉的口信,自府衙庭后匆匆现身,一身暗色素衣,阴沉着面容朝她而来。
而这机敏过头的宋秉,则三步并作两步,亲自将自己的太师椅抬到孟衡祉身后,请他落座,自己则垂着手在一旁絮絮邀功,恨不得趴在地上,朝孟衡祉狂摇尾巴。
“阁相,闹事的那帮人都让下官打发走了,杜家人的住处也着人监控起来了,听候您处置。”
后者敛衣落座后,双手交叠按着手杖的杖首,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念漪身上,又轻轻一挥右手,让宋秉走人。
他已然掌握一切,才会如此自得。
“阁相,那下官便先行告退,有什么差遣您招呼一声。”宋秉说完,双手作揖,依依不舍地弯着腰去了。
闲杂人等离开之后,孟衡祉饶有兴致地瞧了念漪一会,方才一笑。
“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他这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好笑的事,“阿念,昨日刚与你相见,今日你便送我这份厚礼,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至此,一切都明了了。
念漪颇有一种万念俱灰之感——她输了,输得彻底。此刻的她,衣衫褴褛、乱发如草,狼狈不堪,正是孟衡祉想看到的,对么?
“放过他。”她沉声说。
“放过谁?”
“季清疏。”念漪直直瞧着对方,直言道,“放过他,我便跟你回京。”
孟衡祉又笑了,只不过这一回,他瞧向低处,满眼自嘲的意味。
笑完,他的眸光在念漪朱红的喜裳上流连片刻,道,“阿念,说句实话,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念漪受够了他无尽的算计,目中渐而含泪,道,“你可知道那日我浆水早破,若没有季清疏施以援手,我和繁缕早就一尸两命,死在京城了?”
她的话叫孟衡祉微怔,显然他并不知晓这么一段事。
念漪随即又问:“孟衡祉,你便如此对待你女儿的救命恩人?”
她问罢,孟衡祉显然有所松动,比起前世的不讲道理,今生的他倒还算有几分人性。
他侧向玉印,后者伶俐地答道:“主子,季大夫此刻被扣押在府衙浅监里,还没过刑呢。”
听到“过刑”二字,念漪只觉似曾相识,看向孟衡祉的目光中多添了几分恨意,却不想,他在听完之后轻轻颔首,道来一句:“知会宋大人一声,我们回京后,把季大夫好好送回去。”
说罢,他似在向念漪寻求答案一般,顾向她。
她知道孟衡祉想要什么,亦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妥协,这便是他想要的,他想拿捏住她所有的软肋,逼她步步妥协。
“阿念,你和小铃铛……我们是一家人,理应一起生活。”孟衡祉对她道,“想到你们在蘅州吃得不好,住得不好,我心难安。”
他心难安,恐怕不是想到她们母女吃住不好,而是发觉她不在他身边,反而过得更加如鱼得水。
念漪一言不发,起身离开府衙。
刚转过身,便听得身后的孟衡祉道:“阿念,相信我,我们不会再重蹈覆辙。”
念漪咽回满腔苦涩的眼泪,勉强垂下眉目。
她此刻落寞的神色,虽也令孟衡祉心生触动,却并未打消掉他来时的念头。他皱了皱眉,只当念漪未曾考虑清楚利弊,分不清黑白是非。
光影割裂之下,念漪脑中蓦地闪过上一次与他体肤交缠的情形,气息仿佛还在肌肤间萦绕,怎么都剥除不掉。
现在,她只觉得屈辱和痛苦。
繁缕被府衙的侍女安置在榻上,得知此事之后,孟衡祉欢喜地朝她而去,跨起步子来都利索了不少,很快就到了床榻旁侧。
念漪冷眼看着他,像在看那天的大台戏。
只见他站在床榻旁,目光自女儿身上缓缓游走而过,一一探过她的脸庞与手脚,脸上逐渐布满了得偿所愿的愉悦。
孟衡祉伸出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前世对于小铃铛的执念终于在此刻圆满,仿佛他犯下的错都被一笔勾销了。
*
“你们方才说,孩儿是谁的?”
孟衡祉用拨浪鼓逗着怀中的女儿,询问跪在后堂的杜氏夫妇。
杜母抬眼看了看孟衡祉,只见他慈眉善目,让女儿坐在自己膝上,逗得她咯咯发笑。
她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念漪,这一回,却是彻底哑了口。
“是……是孟阁相的。”杜父赶紧回了一句,“我和夫人老眼昏花,冒犯了千金大小姐,下次不敢了……”
“嗯。”孟衡祉颔首,“我听他们说,你们还称呼我夫人为……娼妇,有没有这回事?”
杜母缩着脖子不敢回答。杜父又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哪有这回事……孟阁相听错了,听错了……”
“原是我的错。”
“不不不,当然不是孟阁相的错,是那些小人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替念漪出了气后,孟衡祉再无闲情逸致同他们瞎扯,知晓他们打砸百春堂、夺走孩子、撕破了念漪的衣衫时,他便没有留他们的意思了。
他交待古溪道:“做得干净些。”说完对念漪一笑,
“阿念,这料子都旧了,待回京后咱们再替小铃铛做几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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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嫂子老师,我将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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