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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坦白(上) “如今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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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只能先解决眼下之事了。”乔菀宁缓缓开口。
闻宴昭抬眸望向她,沉声回道:“我也正有此意。”
只听他缓缓开口:“我听闻乔道友曾借草木御兽,抵挡魇兽,还请道友再显神通。”
乔菀宁闻声眉头微蹙,心知对方必有后话,便静立原地,待他继续说来。
果不其然,他转头向朝惠拱手一礼:“余下之事,便劳烦朝惠小姐坐镇城中,主持大局。”
话音刚落,他身侧立刻有人急声劝阻:“城主!万万不可!”
“如今情势危急,怎能让一个黄毛丫头担此重任?这是将全城百姓的安危置之不顾啊!”
朝惠心中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向乔菀宁。
乔菀宁无视众人的目光,直直看向闻宴昭:“眼下有一件事情似乎更为重要,那就是丹云姑娘的病情。”
“这就不劳诸位费心了。”闻宴昭断然回绝,语气生硬。
一旁的萧逸星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乔姑娘,家父与文城主素有交情,在下愿意相信城主的为人。”
乔菀宁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萧逸星见此如遭重击,面上不由浮起几分难色。
乔菀宁冷声道:“诸位难道不希望这场绵延百年的兽潮,早日落幕吗?”
她话音落下,再不看众人一眼。身形倏然如电,直朝闻宴昭身后的丹云而去。
闻宴昭亦丝毫不退,指尖轻抬,方才召出的黑衣人瞬间横身挡在丹云身前。
见乔菀宁已然率先出手,朝惠见此就要加入,却被薛怀刃挡住。
邢越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闻宴昭唤出的暗卫身手果然不凡。
乔菀宁纵然全力周旋,依旧难以占到上风。她正暗自思索脱身之法,一股凛冽尖锐的危机感骤然扑面而来,乔菀宁急忙闪身避让。
只听利刃破空,尖锐啸响撕裂空气,直朝门面而来。
一声利刃插入的声音,只见那短刃直直刺入身后假山石中,深没过半。
乔菀宁眸光一冷。
下一刻,闻宴昭身形骤动,转瞬便迫至咫尺之间。
乔菀宁神色一变,急速向后退避。
闻宴昭紧追不舍,五指成爪,直朝她脖颈抓去。他面上不见半分戾气,出手却毫不留情。
朝惠与萧逸星见状,不由得失声惊呼。
乔菀宁后背撞上墙壁,眼看退无可退。她忽然浅浅一笑。
闻宴昭望见这一幕,眸光骤然一厉。
他的攻势骤然停止,玄停在距离乔菀宁三寸。
若是细看,只见几道纤细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横亘在他与乔菀宁身前,只需再往前一寸,丝线便能割断脖颈。
闻宴昭神色微凝,余光向后扫去。
方才搀扶丹云的侍女缓缓瘫倒,丹云被薛怀刃稳稳扶住。
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乔菀宁抽身离开那片受制的范围,轻声道:“我听闻城主大人昔日天赋受限,常遭旁人排挤。后来与丹云姑娘结为道侣。二人虽性情相投,此事却依旧受人诟病。近些年来兽潮肆虐,顾城主平息兽潮,立下赫赫功绩,流言才慢慢平息。”
话音落罢,周遭众人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世人皆知,这位城主年少之时,命运坎坷。从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儿,到一城之主,其间承受的苦难与白眼,数不胜数。
“眼下局势危急,乔道友反倒关心起在下的身世?”闻宴昭声色沉凝。
“不,我说了,我们为栖霞城而来,也是为了平息兽潮而来。”
“我看几位倒像是另有所图!我待诸位如上宾,你们却这般是非不分,甚至挟持内子!来人,将他们拿下!”
“乔姑娘,对不住了。”萧逸星面露愧色,满怀歉意地开口。
话音未落,他已然抽出长刀,即刻带人将乔菀宁、朝惠与行月几人尽数围了起来。
“住手!”就在此刻,一道虚弱的声音骤然响起。
“且慢!”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虚弱的声音陡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出声之人竟是丹云。
不知何时,她已然苏醒,满身都是自己的血,目光哀戚。
“阿云!”素来神色沉稳的闻宴昭,此刻脸上竟生出几分复杂,“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夫君,放他们走吧。”
丹云轻声劝道,话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她话音落下,借着薛怀刃的搀扶勉强站稳身形,一手死死按在丹田伤处,忍着剧痛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丹云,这群人身份来历不明。”闻宴昭语气复杂,带着顾虑开口。
丹云却摇了摇头。此刻她一改往日温婉柔顺,语气近乎执拗。
闻宴昭望着她执拗的模样,默然闭上双眼。终是抬手示意,令围堵的众人尽数退下。
远方的兽鸣与颤动再次传来,丹云嗅着空气中稀薄的腥血味,以及灵力紊乱的扰动。她有一半的妖兽血脉,所以感知本就远超常人,这般异动,比任何人都体察得清晰真切。
闻宴昭望着她,终是缓缓点头,挥手示意众人收起兵器。
乔菀宁一行人见状,方才轻轻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尚未落定,脚下陡然红光暴涨。
乔菀宁与薛怀刃神色骤变。
数道赤红交织的灵光利刃骤然收拢,织成一张巨网朝几人笼罩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乔菀宁抬手振开长弓,将朝惠两人连带着狗猛地推出光网范围。下一刻,她被利刃骤然穿透身体。
朝惠惊惶地伸手想去拉她,却抓了一个空。
“邢越,带朝惠回镇妖塔,敲响古钟。”乔菀宁朝着远去的几人喊道。
“邢越,救人,救人啊!”朝惠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菀宁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薛怀刃转瞬就来到乔菀宁身边,抱住乔菀宁。手中刚欲凝气,治疗乔菀宁,几道灵光凝成的刀刃就将骤然追上,将他洞穿。
朝惠在空中发出一声厉叫,奋不顾身就要再次从夜枭背上纵身跳下。
却被邢越一把敲晕过去。他看着底下的阵法、又看了一眼怀中的朝惠,还是一扭头,将人带离。
在他身后,红黑相间的丝线交缠,瞬间就将二人彻底搅没身形。
事情发生得太过匆然,萧逸星看着被包裹在阵法中的两人,谈了一口气。随即,他将目光看向朝惠逃走的方向。
闻宴昭望着被阵法牢牢束缚、生机近乎断绝的二人,神色也平复下来。
他看向面色愕然的丹云,身旁一众随行者齐齐跪地,依他号令尽数撤去。
待众人尽数退去,四下终于归于安静。
闻宴昭缓步走到丹云身前。
女子面容温婉、体态柔和,纵然身负重伤,依旧眉目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男子身姿挺拔、温雅端方,二人立在一处,任谁看去,都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丹云却没有看向昔日满心爱慕的丈夫,也没有对发生此事的质问。
她俯身蹲下,轻轻抚摸两名侍女的手。
良久,她才低声道:“雾衡、连沁,是最早伴在我身边的人。
“后来,她们又带回晨英、绯月。她们担心我我孤身滞留人界,无依无靠,一个人过得不好。故而在人妖两族清算之前,不曾离去,选择留下来守着我。
“你知道吗?灵狐一族的感知向来远胜于其他两族,想要悄无声息在他们身上种下蛊虫。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的手在两名侍女冰冷的脸上上顿了片刻,而后轻轻替她们合上双眼。
随即她站起来直视着闻宴昭的眼睛,语气里带了几分怀念,更多的是伤感:“当年人妖两族争斗不息,我为你所救。那时你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弟子,而我是被两族排挤的半妖。
“我们一起被派出任务,很多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像这被两个世界抛弃的人一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如今想来,那仍是我最为快乐的日子。”
“阿云,都过去了!”闻宴昭打断她,尽量用如平日一般的温和语气说道。
“是啊,过去了。”丹云闻言一愣,“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境,那些不离不弃、共度难关的日子。我们在山野日月之下。许下海誓山盟,视对方为我们唯一重要的人。时至今日我仍是这么觉得。”
她说着,闻宴昭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平静,最后彻底褪去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晦暗沉。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城主,面前的站着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与他对峙的人。他望着身前的女子,面沉如水,无波无绪。
良久,他终于开口,语声低沉寒凉,不带半分温情:“你我二人,本是这世间最该彼此信任之人。不该为了几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外人,心生隔阂,无端猜忌我。”
丹云轻轻颔首,看上去像是认同这番话语,可这个点头的动作,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僵硬。
她随即抬眼,目光直直锁着他:“可这座府邸之中,除却你我,只剩雾衡、连沁,除此之外,还有谁有机会对她们痛下杀手?”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对吗?”
丹云摇头,“不,我不希望是你,我只希望她们为我而来,我应该为晨英、绯月她们的死负责。”
闻宴昭听闻此话,眉头骤然紧锁。
就见丹云神色陡然一凛,扬起的衣袖间寒光乍现。
闻宴昭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后撤,摆出防御姿态。
见此情景,丹云凄然自嘲一笑,笑意里尽是苦涩。转瞬,她握紧手中短刃,刺入腹间。
闻宴昭目睹此景,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急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