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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外城 往后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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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日,闻宴昭始终未归。
乔菀宁一如既往带着朝惠去河边练习,帮她重拾底气。
而丹云一直闭门不出,乔菀宁偶尔途经她的院落,总能听到几声清浅压抑的咳嗽,空气中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觉得自己与丹云已经两清,无需多管闲事。可某日再次经过院落,看到愁眉不展的药师,乔菀宁还是出声问道:“不知道丹云夫人所需何种药草,时至今日仍未取得吗?”
药师缓缓摇头,知晓眼前之人乃是城主夫人的恩人,不敢有半分隐瞒,低声回话:“城主连日奔走,夫人所需药材大半已然寻齐。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蚀枯草。
“此草只长在人妖两界灵力交融的交界之地,需有死尸为基生根、后又需要借尸气滋养,本就可遇不可求。它生长之地魇兽徘徊。可魇兽生性凶戾,凡所遇人畜尽数吞噬,极少会留下完整尸身,想要寻得蚀枯草,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乔菀宁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去找了连沁,提出自己明日想到城外去抵挡魇兽,让其帮忙调度一支队伍,一同前去。
莲翘见此,虽然担忧,但想到乔菀宁的身手,又顾及城中百姓安危,还是应了下来。
没过一会,就将整理好的城外情报交给她:“这是城外西面的情报,此处魇兽尤为凶残,城外的村庄被袭击过,荒废多年,若是晚上更为凶险恐怖,乔道友可要小心。”
乔菀宁接过情报,道了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乔菀宁正待整装出发,抬眼便见薛怀刃与朝惠已然立在队伍前列。
她脚步一顿:“你们怎么来了?”乔菀宁看着两人道。
朝惠不服气的开口:“我们才要问姐姐,先前说好的,等我修为上去了,就带我一同去斩杀魇兽,如今我都能杀掉一条食人鱼了,姐姐难道不认?”
乔菀宁身姿利落,一跃翻身上了灵兽脊背,轻笑一声:“倒不是有意瞒你们,此番我前去,只为探明一桩要事。”
“是什么要紧的隐秘事吗?”
朝惠说着,也学着乔菀宁的模样,利落翻上另一头灵兽。
一旁连沁见状,也想随几人而去。就见乔菀宁回头朝她扬声叮嘱:“丹云夫人现下处境凶险,你留在城中照看她。”
“多谢乔姑娘为我家夫人费心奔走。无论最终能否寻得蚀枯草,这份恩情,我连沁必定铭记于心,永世不忘。”连沁郑重道,随即又忍不住细细嘱咐了几句事宜。
乔菀宁坦然接受她的谢意,带着众人向西疾驰而去。
一行人大约行了一个多时辰,周遭的灵气变得稀薄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的凶煞之气。
朝惠修为尚浅,踏入此地就觉得胸口发闷。
乔菀宁见此,从袖中拿出一张叶子,指尖灵光萦绕,在叶子刻上咒文,嘱托她带在身上。
朝惠将那片叶子揣入怀中,胸中的滞闷之感骤然消缓解,神色也舒缓下来。
薛怀刃正侧目望向别处,一片青叶忽然轻飘飘浮至他眼前,叶身萦绕浅淡灵光,符文之上咒印痕迹尚未散去。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身侧的乔菀宁。
乔菀宁已经将头转了过去,声音反而带着冷冽与严肃:“虽说我们此次只是在魇兽活动外围,但是战场之下难免有意外,一切小心。”
一行人又往前赶了一炷香的路程,周遭生机彻底断绝,寸草不生。漫天黄沙翻涌,狂风呼啸,利刃似的刮在肌肤上,刺得生疼。
随行众人频频侧头看向乔菀宁,眼底藏着几分忐忑与疑虑。
乔菀宁落地,走出几步,眼前日光已经完全被煞气吞没,伸手不见五指。她令众人就地停下,取出灵烛点燃照明。
她独自绕着这片空地缓步走了一圈,指尖在黄沙地面不停勾画推演,又自袖中抽出一截刚折不久、还带着青叶的树枝,插入地上。
随行之人瞧着她这般散漫的举动,心中不解。四周又压抑,不由生出几分不满。
“不知道乔道友可有击退兽潮之法?”一人当即问道。
乔菀宁倚着灵兽,闭目凝思,闻言头也不抬:“有。”
那人往前半步,追问:“敢问是何法子?”
乔菀宁吐出一个字:“等。”
众人先是一怔无言,转瞬怒火翻涌,那人厉声质问:“你这是在戏耍我们?”
“既然出来,听命行事便是,又不是让你去送死,赶着当跳梁小丑?”
薛怀刃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刻薄。说着蹭到乔菀宁身旁,在朝惠嘴角抽搐之下,蹲到乔菀宁身侧:“阿嬢,风吹得眼睛疼。”
乔菀宁瞥他一眼,却骤然看到他露出的苍白肌肤,心下叹了一口气,掏出一件外衫罩到他头上。
朝惠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那人见此,语气满是愤懑:“不要仗着城主夫人看重,便肆意妄为?剿杀魇兽、平息兽潮从来都不是玩笑!”
“若不是看在城主的面上。区区一介半妖,我们岂会看在眼里,城主若不是受她拖累,怎会几百年耗在此处。”
乔菀宁猝然睁开双眼,眸光凌冽如刀。
方才出声的几人被她一看,只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心中顿生怯意。
“你刚才说什么?”乔菀宁一字一顿道。
那人强撑着几分底气,梗着脖子辩解:“我说丹云本就是一介半妖,你们同他扯上关系,难免惹人怀疑。况且每次她发病都恰逢兽潮来袭。我们心中有所怀疑难道不合情理吗?”
不知何时,乔菀宁手中已经多了一片青叶,夹在两指中。她的目光平静落在几人身上,面无表情道:“继续。”
旁人看他这样,突然有一阵后怕,又退了几步。
乔菀宁目光骤然发狠,指尖的青叶如飞矢一般射出,直向那说话的人而去。
众人一惊,似乎没想过她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流光已猝然逼至眼前。
绿光一闪而逝,先前不满的几人双腿突然瘫软,骤然失力,齐齐跪倒在地。
还么来记得暴怒,身后一声响彻荒原的嘶吼声骤然炸起,原本浑身瘫软的众人,瞬间僵硬着脖颈缓缓转过头,只见身后不足三尺处,一头体型巨大的蝎形魇兽躯体在一点点消散。
众人顿时不可置信看向乔菀宁,说不出话来。
乔菀宁已经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淡漠,声线清浅:“来了,戒备。”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地面一阵颤动,越来越激烈,宛如地震。
“这,这是巨型魇兽,怎么办?”一人结结巴巴说道。
“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能够抵挡。要请求支援。”
“来不急了!”
队伍慌乱起来。
“都在做什么?连一个小姑娘都比不上,还配做修行之人吗?”一人厉声呵斥,目光扫过慌乱的众人,语气冰冷严厉。
众人的闻言,看了一眼抱剑坐于灵兽上的朝惠,脸上烧似地红起来。他们连忙收摄心神、稳住身形,握紧法器长剑,开始抵御兽潮。
就在地面剧烈震颤,数不清的形态诡异扭曲的巨兽自昏沉黑暗里浮现,个个面目狰狞,双眼泛着刺目的赤红。
随行之人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得腿脚发软。
唯独乔菀宁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身侧薛怀刃只是淡淡抬了下眼,便又垂落目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朝惠心底虽阵阵发颤,可见二人这般,也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泄出半分怯意。
就在无数魇兽即将扑至近前的刹那,一阵灵光迸发,先前被乔菀宁随手插在地上的树枝骤然灵光大盛!无数枝干虬曲暴涨,转瞬化作一棵参天巨木。
狂奔而来的魇兽躲闪不及,狠狠撞上枝干繁茂的巨树,被不停生长的枝叶裹挟拽向空中。
一时间,来势汹汹的魇兽踪迹全无,只剩下头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嘶吼。它们的身躯被虬扎的枝干死死缠住,不断挣扎,却如何都挣开不脱巨树的禁锢。
在场众人目睹这一幕,看向乔菀宁的目光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可立于原地的乔菀宁,眉头却轻轻蹙起,神色未见半分轻松。
朝惠在一旁面露从担忧到面露喜色,几乎要鼓起掌来。在他身旁的薛怀刃却同乔菀宁一样,面色凝重。
众人正惊喜此次任务的完满收官,就见朝惠怀中一直酣睡不醒的狗突然惊醒,跳了下来。朝惠刚要去够,就见它脚步虚浮,在众人的惊呼之下,摇摇晃晃的走到施展阵法的地方,踏了进去。
在众人的惊呼中,那刻着符阵已经的咒印已经被犬爪蹭掉一角,只听一声细微声响,参天的大树缓缓向一侧倒去,随即轰然落下,原本困于枝干上的魇兽也尽数摔落在黑暗中,了无踪迹。
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的人群骤然暴怒,此起彼伏:
“什么情况!谁把这野狗带进来的?”
“这下怎么办!魇兽全都跑了!”
“万一魇兽再卷土重来,要如何收场?”
“杀了它!免得再惹祸!”
喧嚣怒斥声中,朝惠被吓得浑身一颤,却仍几步上前,将那懵懂的狗抱入怀中,手足无措地看向乔菀宁。
“乔仙长,绝不能纵容这孽畜!”
“无端破坏仙阵,绝非偶然!”
僵持之际,乔菀宁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是我一时疏忽。”
她眸光微沉,淡淡补道:“这是我妹妹的爱犬,诸位口下留情。”
她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众人皆是察言观色之人,哪里不知道他语中的疏离。于是喧嚷的人臣当即噤声,再无一人敢多言。
“如今魇兽已逃窜,在四周仔细搜查,看看有无噬枯草。”
众人三两人结队探查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皆两手空空。这般结果在乔菀宁预料之中,她神色平静:“只能换一处地方了。”
乔菀宁看着浊气散去,露出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