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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认主试炼 随着浑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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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浑浊的煞气淡去,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随风沙而来。乔菀宁心下一沉,立刻拨转灵兽笼头,朝着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其余之人不敢再耽搁,紧随其后。
飞行了一刻钟有余,血腥味愈发浓重刺鼻,从高中俯视而下,偶尔可见掩埋于黄沙之下的枯骨外露。
随即,一座残破的城墙映入眼帘,乔菀宁俯冲而下。
若隐若现的打斗声传来,随即是野兽撕咬啃食的声响从断壁残垣中传来。
“下面有人。”朝惠突然喊道。
只见断壁残垣之间,一白一灰两道身影正与数头魇兽缠斗。六七头魇兽身形迅捷、攻势凶猛,二人已然渐落下风,眼看便要撑不住了。
乔菀宁挽弓搭箭。一道灵光从天而降,撕裂昏暗的浊气,光芒瞬息而至,那正要扑上去撕咬人的几头魇兽触到那箭光,瞬间化成飞灰。
众人见状,也赶忙祭出法器,催动灵力攻向余下的魇兽。不消片刻,几头魇兽应声毙命。
看着魇兽已全部驱散,众人才飞身下去,落到负伤的两人身旁。
两人一白一灰,见人靠近,灰衣男子立刻跨步上前,将白衣人护在身后,却被身后白衣男子止住。
白衣男子望见乔菀宁,面上掠过一丝讶异,收剑拱手一礼:“姑娘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乔菀宁微怔,认出这人正是那日街头车内的男子。而身侧的灰衣人便是当日驾车的车夫,二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乔菀宁淡淡开口:“无事便好,恰巧途经此地。”
乔菀宁当即吩咐众人四散搜寻,查看是否尚有幸存者。她又示意随行之人上前,为二人查看伤势。
一番搜救过后,除却眼前两人,再无人生还。
遍地都是被嚼碎的骨头,墙角处被啃食到仅剩一半的躯体。景象惨烈可怖,倒塌的断墙内外,浓郁的血腥熏得人头皮发麻。
朝惠见状,被吓得失声,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双眼,不敢再看。
“这,这是前几日随城主征战的修士!”一人颤抖着出声,面露不忍。
乔菀宁见此,吩咐众人去为死者收敛尸骨。
那白衣男子包扎好伤口,缓步上前,朝乔菀宁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萧逸星,这位是我的护从,李耽。不知姑娘这会可否将名字相告?”
乔菀宁正要开口作答,薛怀刃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递来一壶清水:“阿娘,累了吧,喝口水。”
乔菀宁下意识伸手接过。
薛怀刃面带温和笑意,替她拧开水壶的壶盖。
乔菀宁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愿当众扫他情面,只得将就抿了一口,随即把水壶递还回去:“我姓乔,单名一个隐字。”
萧逸星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追问道:“不知乔姑娘到此处找寻何物?”
“寻一种名为噬枯草的草药。”
萧逸星闻言一愣,问道:“不知道乔姑娘寻此草药作何用处?”
说罢他抬手一抹指间纳戒,一株草药便落在掌心,根茎尚且沾着暗红血渍。通体赤红,顶端生着一朵小白花,模样瞧着平平无奇。
一旁李耽连忙开口:“乔姑娘,您当真和我家少主有缘。前几日少爷在城外领导众修士抵御兽潮,恰好寻得一株噬枯草。”
竟然如此之巧,乔菀宁也惊讶。
乔菀宁微微颔首:“不知萧道友可有急用?”
萧逸星摇头:“不过是我偶然之物,乔道友想要,我自当双手奉上。何况,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
“那我便先代城主夫人收下此物。”
话音落下,萧逸星又是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倒是未曾料到,乔仙友这般心善热忱。”
“啧。”薛怀刃闻言偏头轻笑一声,头上与乔菀宁同色的外衫移动,抖落一角。
乔菀宁抬眸,伸手给他拢上:“风沙大,小心点。”
薛怀刃点头,将之前乔菀宁喝过的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
刚要说话的萧逸星一时顿住。
乔菀宁:......
你就非要这时候作妖吗!
一时无人多言,等中热为亡者收敛了残骨,便一同折返栖霞城府邸。
队伍散去,萧逸星与李耽也与乔菀宁一行道别。
乔菀宁将噬枯草交于府中药师,几人便回了院子。
往后两日,朝惠修炼愈发勤勉,天未破晓便起身打坐吐纳、运转周天;用过早膳又加了一门身形步法。
乔菀宁无奈,只得一旁陪同操练。
入夜便放出魇兽陪她对战。直至夜深,她又挑灯翻阅各种典籍,这般刻苦模样,倒叫乔菀宁心中生出几分心疼与感慨。
乔菀宁知道她是那日在城外被刺激太过,才这般拼命苦修。然而修炼一途需要稳扎稳打,欲速则不达。
是以在第七天,当她知道当天就是认主试炼之后,当即同薛怀刃一同隐藏了气息,带着她前去观瞻。
三人抵达镇妖塔时,府门全然敞开,外围早已围满修士,众人依次上前,将灵力注入到那一口挂于高台之上的古钟。
三人带狗在台下看了半天,修士如流,然而无一例外,尝试与三清铃缔结契约的修士都失败了。
落败的部分修士们也没有散去,跟乔菀宁一般,寻了个遮阳地,一直逗留到夕阳西沉。
乔菀宁心中正暗自疑惑,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她抬眼望去,只见多日未曾露面的闻宴昭缓步走来。
他周身萦绕着疲惫更为浓重,眼底一片乌青,道出这些日子为守城抵御兽潮日夜操劳、心力交瘁的艰难。
人群主动为他让出通路,他径直走到邢越身前。
隔着人群,乔菀宁看不清邢越神色,却分明能察觉出对方心头不耐,语气也透着几分焦躁。
“你确定还要试?”
闻宴昭神色坚定,沉声回道:“重任在肩,为了城中百姓,我不得不试。”
“那就请吧。”邢越似是轻叹了一声,难得语气温和,侧身给他让出前路。
闻宴昭几步上前,抬手覆在巨大古钟之上,源源不断注入自身灵力。可静待半晌,三清铃始终沉寂,没有半点异动。乔菀宁心中了然,又是缔结契约失败的迹象。
果不其然,城主身形微微一晃,只得万般无奈收回手掌。周遭众人连忙上前搀扶,他低低咳了一声,怅然道:“看来此生,我与它是无缘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去,在场所有人静静望着他落寞远去的背影。
忽有一人高声呼喊:“三清铃已然两百年未曾认主!说不定是神器蒙尘、或是灵力遭浊气污染,我等要求查验神器!”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说得没错!城主这般品行高洁之人都无法令三清铃认主,我等怀疑这神器本身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方才满心黯然、或是已然准备离去、又或是对城主寄予厚望的众人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出声附和:“没错!我们要求查验神器有无异状!难说奉灵是否心有异变。若是真到私自禁锢灵器那一天,也未尝没有可能!”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再次彻镇妖塔,众人吵着要上前查验灵器是否有异样。
邢越两道长眉紧紧拧起,望着眼前喧哗混乱的人群,手腕一翻,一声清越嗡鸣震彻四方,长剑已出鞘,磅礴灵力席卷而出,瞬间压下所有嘈杂声响。
他沉声喝道:“我镇守此地多年,敢以性命相保,绝无此事!”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若你心中坦荡,何不允我等上前一验?”
乔菀宁心头咯噔一下,暗觉大事不妙。
就见众人即一拥而上,一部分人死死缠住邢越,另一部分人取出验灵法器,径直朝着三清铃而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魔气!”就听到三清铃那边传来一声高喊,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缕黑烟缓慢升起。
见到如此,人群中立刻炸开:“果然!三清铃当真有异样!”
人群里有人厉声质问:“到底是谁在暗中动了手脚?”
“数百年来镇守镇妖塔、看管三清铃的只有邢越一人,还能是谁?”
一时间,众人目光纷纷转向邢越:“邢越,你是不是与妖魔有暗中勾结?不然三清铃怎么同时散发出妖魔两股气息?”
邢越一剑将想要攻击的人逼退,不屑道:“废话,因为三界之人皆可来此试炼。有妖魔两族气息怎么了?”
他说完,气势汹汹的人群瞬间凝滞了一刻!
“纯属狡辩!”反应过来的众人齐声斥道。
有人高声喝道:“不管你如何说辞,今日必须交出三清铃!兽潮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拖延!”
邢越持剑而立,语气冷硬:“只要不是三清铃的主人,就没有人能够将三清铃带出府。除非无涯宗宗主死而复生!”
乔菀宁心下一滞。
“邢越,你只是看守的人,并不能够决定三清铃的去向。”
众人再次与邢越战至一团。
薛怀刃望着台上的混乱,低声询问:“我们可要出手?”
乔菀宁伸手将朝惠护在自己身后,朝惠见众人这般剑拔弩张场面,又想起城外的惨状,一时手足无措。
乔菀宁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真是麻烦,你我身份不便暴露,只能暗中尽力周旋。”
话音落下,她抬手为朝惠布下一层护身符咒,身形一晃,纵身跃入纷乱缠斗的人群当中。
战况愈发胶着,乔菀宁一边要收敛自身的气息,防止外露,一方面暗中隔开争执的两拨人,毕竟大战在即,哪一方受伤都是战力的损失。
一旁的薛怀刃看着局面,神情逐渐沉了下去,一丝极轻的、极淡的戾气从眼底掠过,语气清冷:“这么多年,这些人的行事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朝惠:“记得把自己藏好,我去帮阿乔。”
朝惠还没从他这一声怪异的称呼中回过神,眼前便掠起一道黑影,薛怀刃如同一道冷冽凌厉的旋风,径直转入战场中。
场上人仿佛疯魔,没有丝毫停手的迹象,一副今天不将三清铃夺走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朝惠数次险些被混战的人群误伤,又每次都有惊无险,只得缩到角落。不过片刻,便再也寻不见乔菀宁与薛怀刃的身影。
她心中焦灼不已,抱着那条看着乱糟糟、仿佛随时都能翻白眼睡去的狗,急得忍不住唠叨:“灰蛋,灰蛋,你不要睡呀。”
她说着,向上又托了托怀中笨重的狗,看着缠斗不休的人,仿佛那天白骨露野。被魇兽啃食的模样犹在眼前,她一咬牙,直接冲到三清铃附近。
站到三清铃旁,又手足无措起来,随即一咬牙,抬手用力捶打钟身。古钟纹丝不动,半点声响也无。
她又拔出佩剑,用刀柄轻轻戳了戳钟壁,对着古钟喃喃:“你快动一动啊,大家都为了你打成一团了。”
话音刚落,一道刀剑便从身侧横扫而来,她慌忙侧身躲闪。身后那人躲闪不及,当场被利刃划伤,温热的鲜血瞬间溅满她衣袖。
朝惠吓得肝胆俱裂,险些哭出声来,急声冲着古钟大喊:“你快认主啊!”
万般焦急之下,她再也顾不上安危,一头直直朝着钟身撞了上去,只听“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回荡开来。
满场打斗声响骤然止息,四下只留死寂!
古钟余音,缭绕回荡。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盯在她身上,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所要说的话也在这种压迫之下尽数忘得干净,连额头上鼓起来的大包都没留意。
片刻之后,他才呆愣愣地抬起手。
哪知她抬手的刹那,早已失去钟舌的巨钟腹中,骤然响起几声空灵的铃音,三枚以红绳相系的小金铃突然掉落下来,稳稳挂到她的手中。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全场再次死寂一般,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