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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同学喊“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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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社会变化很大,思想活,脑壳尖的农村人纷纷找关系往城里迁,有的还花钱买国家粮户口,准备有朝一日为儿女们找一条进城的出路。汉兴当大队支书的老同学的父亲由于让一个下放干部住在他家里两年,这个下放干部为感恩老朋友,便利用当城郊乡书记的权力,把老朋友全家迁到了城郊乡蔬菜大队,落了户,全家人由农村户口变成了很吃香的城镇户口。第二年当书记的同学被选为街道办主任。他所管辖的社区没有诊所,也没有医师,老同学打报告请求城郊乡政府同意让他当赤脚医生的同学汉兴来街道办开诊所。报告批了,汉兴自是兴奋不已,举家迁到了城郊乡蔬菜大队,开了个诊所和药店。两个女儿也转到了城关上学了。两年后在老同学的关照下还在城郊买了地,建了一栋不错的两层小楼。
丈夫有能妻有志,李秀秀丢下了锄头、钯头,远离了太阳,过上了城市生活。但心里老惦记着农村里的三女儿,老想着要把三女儿的户口迁到城关来。她对丈夫道:“老杨,我们全家都进城了,房子也宽大,你要想办法把三三的户口迁过来,她一个人丢在农村,我的心痛嘞!你也答应过我的。”
“我早想到了,我还同城郊乡派出所讲好了,李所长同意给三三上户口。但不知道兰家同不同意,我明天去一趟”。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李秀秀笑了,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第二天,汉兴来到兰家,只有兰乐的母亲在家。
“请问兰天祥在家吗?”汉兴见一位主妇开口问道。
“没在。请问你是?”
“我姓杨,是乐乐的生父,对不起,打扰您了。”
“啊,杨伯伯来了,快进来坐。”张翠香挤出一点笑容招呼道。说完,泡茶去了。
汉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放下茶杯说:“老张,我今天来没有别的事,是想把乐乐的户口迁到城郊去。”
张翠香听了,怔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乐乐户口不迁。”
“老张,上城郊户口好难呢!没有几万,社区不会同意落户嘞!机会难得嘞!不是我在社区当医生,想都莫想嘞!”
“早听说你们户口迁到县城去了,乐乐他爸也谈过乐乐迁户口的事,全家人冒一个人同意。谢谢你的好意,不要再提了。”她心里想;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张,机不可失,好机会别错过了。户口迁到城关,对乐乐今后读书,找工作,找对象都比农村强多了,一辈子乐乐就可以不晒太阳了。乐乐留在农村,永世也翻不了身,而且对乐乐的后一代也会不好,我们做父母的要多为子女想一想。”
张翠香把乐乐看得像宝贝一样,一直担心杨家人来认她。刚才听到杨汉兴要把女儿户口迁到县里去,这明明是要认女儿,要把女儿弄到他们的身边去。她听了汉兴带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乐乐两个月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为乐乐想一想?怎么舍把她像猫猫狗狗一样丢弃,你管好自己的儿女就行,咱兰家的儿女兰家管,用不着你姓杨的操心!”
张翠香几句话气得汉兴要吐血了,他站起身,对着张翠香连骂带吼:“对牛弹琴,不识好歹!”说完,冲出门,骑单车走了。
“呸!还是想把乐乐骗回去,休想!”张翠香对着单车上的汉兴啐了一口,把门一关,进里屋去了。
汉兴回到家,还没等丈夫落坐,李秀秀忙问:“他们同意了吗?”
“没同意,好心当作驴干肺!他们还是担心我们要回三妹子。”
李秀秀像皮球被钉子钻了孔一样泄了气,大声叹道:“哎,可怜我们的三妹子啊!把她一个人丢在农村。老杨,你不能放弃,要千方百计想办法把三三弄到我们身边来。”
“看啰!”
别说把女儿弄到身边来,见了面,还被女儿急得要吐血。
兰乐要上学了,张翠香为她买了新书包、橡皮它它、铅笔、圆珠笔、文具盒等,还买了两套新衣服,两双新鞋子。早饭后张翠香喊:“乐乐,快进来啰!”
“来了。”兰乐应声来到母亲身边。
“乐乐,妈妈问你,妈妈叫你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见母亲手上拿着书包,兰乐马上说:“我知道,妈妈要送我去读书。”
“乐乐真聪明,读书,你高兴吗?”
“高兴,高兴,我要像哥哥一样,当三好学生。”
“乐乐,来,我给你换上新衣服,新鞋子。”张翠香一边给女儿换衣换鞋,一边交代女儿:“乐乐,你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遵守纪律,不能贪玩,要像你两个哥哥一样年年拿奖状。”
“好的,我一定拿好多好多奖状回来。”
“乐乐真乖。”说完,张翠香在女儿脸上亲了亲。
兰乐学习很认真,语数成绩排名全班一二名,还当了学习委员,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她。转眼到了第二年下学期,一天,午间休息时,全校学生都在操坪玩,跳的跳绳,踢的踢键子,玩的玩铁圈,大部分学生都在追打嬉闹。突然两个男同学来到踢键子的兰乐面前,一个做着鬼脸高声道:“丢丢,来跟我玩。”另一个带着坏笑大声说:“捡捡,来同我玩。”周围的同学听见了,都围拢来挤眉弄眼笑着,说着,对兰乐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还三五成群在议论着什么。兰乐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想在心里。虽然不知道同学说她“丢丢”、“捡捡”是什么意思,却知道是在取笑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丢下键子,朝那两个男同学追去,伸手捡起操坪边上的小石子朝那两个同学砸去,幸亏没砸中。
一个不知情的同学问另一个同学:“他们为什么说兰乐是“捡捡”、“丢丢?”知情的同学附在同学耳边告诉她:“兰乐是她爸爸妈妈在集市上捡来的,别人丢下不要的。”
“啊,原来是这样!兰乐好作孽啊!”
兰乐去问她最要好的同学,要好的同学只是笑了笑,没有告诉她。兰乐心中更加不悦,更加怀疑,又无法知道是什么原因。
放学后,兰乐闷闷不乐回到家,一进门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噘起小嘴巴,大声对母亲说:“妈妈,书我不读了!”
“好好的,怎么不读书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说完,把女儿拢在怀里。又问:“乐乐,是老师批评了你?还是同学欺负了你?快告诉妈妈。”
“同学们喊我叫‘捡捡’、‘丢丢’,还有同学偷偷议论我。”
“啊,原来是这样,冒事,冒事,同学们逗你玩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张翠香口里说没事,是为了安抚女儿,心里却很焦急:她担心女儿的身世只怕瞒不住了。
“妈妈,你要告诉我,同学们为什么喊我‘捡捡、’‘丢丢?’你不告诉我,我不读书了!”
“好、好、好,妈妈告诉你。”张翠香把女儿抱在怀里,在女儿脸上亲了亲:“看来不能瞒你了。”于是,将兰乐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最后说:“你的生母叫李秀秀,你的生父叫杨汉兴,现在他们住到县城去了。”说完,眼泪双流,紧紧抱住女儿:“乐乐,我就是你的亲妈妈,你是我和你爸爸的亲女儿。同学们开玩笑,逗你,气你,你不要理他们。”
“不,不,不,妈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们捡来的,我是你亲生的。”
“是的,你是我亲生的。”
兰乐点了点头,挣脱母亲双手,翘起小嘴巴小跑着来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和衣躺在床上,小手一下一下不断捶打枕头。放声大哭:“怎么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姓杨、姓李的他们怎么这样坏!这样坏!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张翠香叫女儿开门,没开,二次叫,没开,三次叫,仍没开。直到吃晚饭时,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桃子的兰乐才从卧室里出来。张翠香几步向前牵着女儿的手来到饭桌边,说:“乐乐乖,乐乐不哭了好吗?你不是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吗,我们就是你的亲妈、亲爸。”
兰乐边哭边说:“你们就是我的亲妈妈,亲爸爸,我没有姓李的妈妈和姓杨的爸爸!”
“是的,乐乐说得真好,吃饭,快吃饭”。
兰天祥见女儿哭得这样伤心,急忙问:“么嘞事叫乐乐这么伤心?眼睛都哭红了。”
“谁欺负了乐乐?我去打他!”兰乐大哥问。
“冒事,冒事,吃饭,都吃饭。”张翠香一边说,一边使眼色。兰乐吃完饭,照例写作业去了。张翠香见乐乐走了,才把乐乐在学校里同学气她“捡捡,”“丢丢”的事同丈夫和儿子们说了一遍,丈夫和儿子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兰乐在学校里,仍然还有一些调皮同学当着面叫她“兰捡捡,”“兰丢丢。”她赌气装病不去读书了。三天过去了,她仍不肯去读书。请医生瞧了,医生说没病。张翠香再三问女儿,兰乐才哭着对娘说:“妈妈,同学们现在都不叫我名字了,都叫我“兰捡捡、兰丢丢”,来笑我,气我。我要换一个班,不换班我不读书了。”
“好,好,妈妈同你去换班。”张翠香知道女儿的脾气,也理解她的心情,于是找学校老师,讲明缘故,把兰乐换到另一班去了。知道自己身世的兰乐,从此埋下了痛恨亲生父母的种子,并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