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亲女使狗咬 ...
-
李秀秀思念三女儿一天一时都没间断过。想得厉害的时候,她茶不思,饭不想,头不梳,衣不换,不睡觉,不做家务,换下来的衣服堆成一堆没人洗,被子也不迭,房里房外卫生也不打扫,气得汉兴没办法,只好自己做家务。汉兴劝她不要想女儿了,她骂丈夫心肠狠。女儿劝她,她说女儿你年幼,不懂事。邻居劝她不要想女儿,她说她做不到,除非自己死了。她实在忍不住了,对丈夫说:“老杨,三妹子已上学了,我们好多年没去看她了,她的影子一直在我眼睛里晃来晃去,我想今天去看看她,你带超超去诊所。”
“好吧,你硬要去,你就去吧,但要买点糖,买两件衣服给三三。”
上午,李秀秀像回娘家一样高兴,乘车来到了兰家冲兰家大屋,一进院子,见乐乐正在逗狗狗玩。她见到活泼可爱的女儿兴奋地大声说:“乐乐,快来吃糖,我买了糖给你。”说完把一大包糖和新衣服往乐乐手上塞。
乐乐眼睛立鼓立鼓望着李秀秀,见是一个生人,她心里怀疑:不认识的人怎么买糖我吃?是不是母亲讲的那个不要我的李秀秀或者是坏人?此时她眉头一皱,接过李秀秀手里的糖往旁边氹里一丢,拿着李秀秀买的衣服踩在脚下,说:“谁吃你的臭糖!谁要你的臭衣!”
李秀秀没有生气,蹲下身去,双手紧紧抱着兰乐,在兰乐脸上猛亲了两下,说:“快叫妈妈,叫妈妈,我是你的亲妈。”
小兰乐见真的是李秀秀,气不打一处来,见李秀秀抱着自己不放,便用手在李秀秀脸上猛抓,抓出了几道血印子。又用力挣脱了李秀秀的手,愤愤道:“你不是我妈,你是坏女人!你快滚!”说完小手招了招黄花狗:“花花,去咬她!快去咬她!”黄花狗像训练过的警犬一样,听了小乐乐的指令,猛地扑向李秀秀,拼命撕咬李秀秀的裤子,吓得李秀秀快步躲开,不小心脚碰砖头,绊倒在地,大叫着“哎哟,”“哎哟。”肩膀却像受了伤的鸟的翅膀,不停地抽搐,眼泪不断线地往下淌。
兰乐招呼狗狗跑开了。
听到有人喊哎哟,张翠香迅速走出门来,见李秀秀躺在地上,忙说:“啊,还是老李呀,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一边说一边去扶她。
“乐乐叫狗来咬我,吓得我摔了一跤。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这家伙,真不懂事。来,快进来坐。”
坐定后,张翠香告诉李秀秀:“老李吔,不能怪乐乐喽!乐乐同学都叫她‘捡捡’,‘丢丢。’乐乐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前不久连书都不肯去读,我们只好把她换了个班。她还在气头上,莫怪她,毕竟还是小孩子,长大了,自然就会理解的。”
见自己的女儿这么小的年纪,就受到了这么大的心灵创伤,李秀秀鼻子一酸,眼眶湿了,手一下一下拍打大腿,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后悔嘞!我好后悔哟!我害了我女儿嘞!当时真是鬼蒙了头!鬼蒙了头!”
张翠香泡了茶端到李秀秀身边:“老李,喝茶,缓缓心情。”
李秀秀双手接过茶喝了几口,站起身告辞:“老张,我走了。”
“大老远来,吃了饭去。”
“不,下回再来”。李秀秀耷拉着脸往门外走。
张翠香站在门口对李秀秀说:“老李,你们不要来了,来了影响乐乐的心情,影响乐乐的学习。”
虽然见到了三女儿,李秀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女儿不但没叫她妈,还骂她是坏女人,还使狗咬她,女儿又被同学喊“检检、丢丢”。她的心像喝了黄连一样苦,更像一只只黄蜂一下一下地蜇着她。她的脚像灌了几百斤铅一样沉重,跌跌撞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回到家和衣躺在床上。傍晚,汉兴见厨房里仍然冷锅冷灶,也不见妻子的人影,便来到卧室,见妻子躺在床上,急忙问:“冒病吧?我瞧瞧。”摸了摸妻子额头,号了号脉,问道:“没病呀!你怎么了?”
“我去看了三三,三三不但不理我,还骂我,还使狗咬我,她好狠心啊!”说完又把兰乐在学校里同学们喊她“检检、丢丢”的事告诉了丈夫。
“啊!原来还是为了这事,小孩子,不懂事,大了就会好的,莫往心里去。你睡会儿,我去做饭。”
自此以后,李秀秀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整天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也不梳妆打扮,也不串门,关着门独自一人垂泪,哭得眼泪都快干了。连续几天都是刚扒了几口饭又放下筷子,晚上刚入睡,马上又醒了,眼睛赤红,脸色苍白,一遍又一遍地着:“三三、三三”。在这凄凉的哭叫声中,好像谁在用刀子割着她的心,常常是夜有多长,泪就有多长。今天晚上又通宵未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使得汉兴整夜没睡好。天刚蒙蒙亮,他干脆不睡了,起床来到阳台上,只见一只鸟儿从对面邻居家的屋檐下飞出去又飞回来,飞回来又飞出去。见此情景,汉兴叹道:“凌晨五时起,窗前鸟雀飞,为觅小雏食,三去又三回,可怜父母心,禽类似我悲。”
汉兴知道妻子得抑郁症了,开了药,服了,半年过去,仍不见好转,知道还是因为三女儿的事,女儿不认娘就是妻子这个病的根源。他思忖着,抽个时间自己同妻子再去兰家一趟。他把这个想法同妻子说了,妻子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有说有笑。
星期天下午,汉兴同李秀秀买了水果、蛋糕、饼干和糖来到了兰天祥家,门关着,李秀秀从门缝里看见兰乐在写作业,大声喊女儿:“乐乐,乐乐,快开门,我和你爸爸看你来了。”
乐乐从门缝中向外瞅了一眼,见是上次来的那个女人,仍低着头写作业,没有理睬。
汉兴在门外大声说:“乐乐,爸爸看你来了,爸爸给你买了好吃的,你看,这是蛋糕,这是棒棒糖,这是小白兔。”
门仍没开。
见门还没开,李秀秀又喊:“乐乐,你原谅爸爸妈妈好吗?妈妈爸爸错了。”
兰乐见他们老是在门外叫喊,赌气把门打开,端起一杯冷茶朝刚跨入门坎的亲生父母身上泼去,泼得李秀秀一身茶水,一部分茶水也泼到了后面汉兴的身上。
听到吵闹声,惊动了在后面房间做家务的张翠香,她急忙出来。见是乐乐亲生父母来了,被女儿泼了茶水。一时气来,在乐乐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道:“你怎么这么冒礼貌!快叫大妈,大爸,快叫!”
“我没有大妈,大爸。我妈妈是你,他们都是坏人!”说完,兰乐一溜烟从后门跑了。李秀秀追过去,呆愣愣地望着女儿的背影。
望着跑了的女儿,张翠香道:“这个不懂事的家伙!”
“小孩,不怪她,我们只是来看看她。”汉兴忙说。
“乐乐还是因为同学叫她‘捡捡,’‘丢丢,’她无法接受,仍在气头上,她还在怪你们,恨你们。我们做了不少工作,小孩子不懂事,她不理解你们,无法原谅你们。这事急不得,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慢慢会理解的。”
“也不能怪她,孩子大了,懂得一些事了。谢谢你们的细心教养。”汉兴话虽然这么说,他内心却很内疚。
李秀秀听了,像一把刀子一样在割着她的心,她哭得更伤心了。一拳又一拳打在丈夫的背上,口里喃喃道:“都怪你,都怪你,把三三送人,是我们做了件最缺德的事,这么小的年纪,给她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和创伤。我女儿只怕一辈子也不会认我这个妈了。”
“我也是没办法呀!你别急,乐乐总有一天会认我们的。“
“只怕要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又坐了一会,汉兴夫妻俩失望地离开了。临走时,李秀秀拿了五百块钱给张翠香:“老张,你拿着买点零食给乐乐吃。”
“不要”!张翠香强行把钱退给了李秀秀。
见女儿如此恨她,李秀秀心情坏透了,哭着同丈夫朝汽车站走去。在车上,汉兴劝妻子:“老李,我理解你思念三三的心情,三三不认我们,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要面对现实,算了,不要想她了。超超明年也要读书了,我和你要把重点放在培养儿子的身上。”
李秀秀听了,怒道:“你就是心狠!你做得到,我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汉兴,为子女倾注了一生心血,儿女们能如他所愿吗?尤其是被送走的三女儿,他们都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人生路呢?谁也预计不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有精彩,也有遗憾,有笑声,也有眼泪。特别是那个调皮的儿子打从小就让他气作饭吃。惹得人家都骂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