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14、疑虑 一辆顶级轿

　　一辆顶级轿跑停在破旧的居民楼下，晚归的人围着车看了会热闹，便各自归家了。

　　走道昏黄的廊灯下，厉风站在302紧锁的屋门口，冷眼看着一旁寸步不离的李管家，问，“你还跟过来干什么？”

　　“老太爷吩咐，现在我主要的工作跟着五少爷您，听您的差遣。”李管家赔着笑。

　　“你可以下班了。”

　　“少爷，晚宴还没有结束，钱管家刚刚又打电话过来了。”李管家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您要找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要不……您就先跟我回去吧？”

　　“我说了，我最多在那待两个小时。”

　　“晚宴是老太爷专程为您举办的，您中途离场，把那些军政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丢在那儿，老太爷的面子也挺挂不住的。”李管家刚被骂了狗血临头，转头对这个小祖宗也不敢多一句怨言。

　　“我站在那儿，给那些人看了两个小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厉风声音冰冷，回想起不久前宴会上那些曲意逢迎，依旧觉得很倒胃口，“何况他要办这场宴会，也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昨天白天您来时，就没找着人。这么晚了，今晚可能也还不成这件衣服了。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吧？”

　　厉风手上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他两天前回来时穿的那件黑色卫衣，换下当天，厉风就叮嘱佣人把它干洗装好。

　　厉风靠着302的门，不为所动。

　　熟悉的通讯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李管家生无可恋地拿出电话，做好了被劈头盖脸一通骂的准备，当看到显示的来电人，勉强松了一口气。

　　“五少爷，是白先生。”

　　打电话来的是白显仁，厉风唯一的亲舅舅，也是现在白家的掌权人。

　　与厉家过于兴旺的人丁相比，白家就显得过于凋零。厉风的外公，一个A级的alpha，一生仅标记一个omega，最终生了一双儿女——他的生母白灵，以及舅舅白显仁。据说他外公外婆两人生前很恩爱，外婆体弱，患病去世后，外公不久也撒手人寰。

　　舅舅每天都在忙着打理白家私人医院的生意，对他们两母子的关心，也只限于家庭宴会上的一两句寒暄。

　　厉风看了一眼通讯电话，没有要接的意思。

　　刺耳的铃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着，李管家继续把电话托在手心，脸上牵强着挂着假笑，“少爷。”

　　“挂了。”

　　“接吧，可能有什么急事。”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厉风瞟了眼通讯电话，警告他马上挂掉。

　　李管家却作恍然大悟样，故意会错意，赶在铃声响到最后一秒前，按下了接听键。

　　“……”

　　“小风。”电话里传来舅舅略显低沉的嗓音。

　　“嗯。”厉风冷淡地应了一声。

　　“小风，这几天我在外地忙着开会，本来计划着今天午饭后赶回去，正好赶上你的成人宴。可分院这边又临时出了状况，不得不推迟回来。我刚刚特意跟你爷爷打了电话道了喜。不错嘛，小风，突然就分化了，还是S级，给厉家和咱们白家都争脸了。”

　　“嗯。”

　　“成年了，在家要听你爷爷和爸爸的话，别总在外头打架闯祸，照顾好你妈妈。”电话那头似乎也在忙，“好了，先不说了，我手头有份文件要处理，先挂了。”

　　李管家听完这对舅侄之间场面上的对话，有些尴尬地收了电话，“道喜也蛮重要的。”

　　厉风站在昏暗的走廊上，不发一言。

　　李管家来厉家快10年了，刚到厉家那会儿，看到厉风在家的处境，也曾经教过那时年纪尚小的厉风，自己能力弱，就要学会借大人的势，比如自己的舅舅，比如厉家的当家人，他的亲爷爷。受了委屈，挨了欺负，就去找这两人告状，即使这两人平时对他照顾得少，但毕竟有这么一层亲情血缘在。

　　但是这孩子从小性格就犟，一直喜欢独来独往，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从不想着去亲近。不管他怎么撺掇，这孩子也只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听，谁也不服，谁也不靠近。

　　倒是不知道这次离家，遇到个什么人，突然这么反常地总往这儿跑。

　　就在这时，厉风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什么，他站直了身体，往楼梯口处看。

　　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昏暗的灯光下，晚归的许由双肩低垂着，整张脸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哥，你回来了。”厉风拿着手里的纸袋，对许由打招呼。

　　注意到家门口还站着人，许由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许由的双眼红肿，眼下一片乌青，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紧锁的眉头里是藏匿不住的悲痛。

　　厉风心里一紧，手先比脑子做出了反应，将装着黑色卫衣的袋子递过去，“谢谢你的衣服。”

　　许由接过袋子，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厉风一眼，继续往上走去。

　　“哥，你吃晚饭了吗？”许由的状态明显不对，厉风知道此刻不该再招人烦，但他却忍不住关心。

　　许由果然如他预想中那样，没有再搭理他。

　　楼梯口太窄，只能刚刚容下两人并肩通过。厉风侧过身，还想同擦肩而过的许由再说什么。

　　前一刻还在神游般的许由，却突然惊醒般，一把抓住厉风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身前。

　　许由的动作实在太快，站在一旁的李管家瞬间被吓破了胆，下意识伸手要把厉风拉回来，“你要干什么！”

　　厉风眼神阻止李管家，举手无奈道，“我马上走，不烦你了。”

　　许由紧攥着厉风的领口，在他身上嗅了嗅，却是问别的，“你刚刚去哪儿了？”

　　“嗯？”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许由凑过来时，气息喷在厉风的脸侧，让他忍不住别过头去，“参加了一场晚宴。”

　　“你身上带了很多人的信息素。”许由从厉风的领口，一路闻到他的发间。

　　厉风全身紧绷，似乎想缓解这没来由的紧张，也跟着低头闻了闻，身上沾染的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已经完全嗅不出信息素原本的味道，“在宴会上接触了很多alpha和omega。”

　　许由用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盯着他，沉默地思考了片刻，问，“你刚刚接触的omega里，有没有信息素是幽谷兰玲的？”

　　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厉风心里一惊，忙望向站在旁侧的李管家，李管家反应过来，马上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Omega的信息素涉及个人隐私，除非是熟悉的亲友或者对方主动告知，一般都不会特意打听。今晚出席晚宴的omega们，背景皆不一般，其信息素更是无法轻易得知。

　　许由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他松开厉风的领口，拍了拍被他揉皱的高定西服，“是我多想了。不好意思。”
　　许由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厉风站在许由的身后，关切地询问。

　　许由低垂着头，没有再搭理他，进去后径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