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13、第 13 章 拒马护栏后

　　拒马护栏后的五名军官迅速动作，提枪、托枪、瞄准，一气呵成。

　　两人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林梅在冰冷的雨里哀求道，“长官，我女儿在里面，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现在还没到会面时间，无关人等不能再进。”

　　值守军官回复的声音冰冷而熟悉，林梅抹掉了眼里的雨水，远远认出了站在最前面，那个宽脸高颧骨的带队长官。

　　“长官，我还记得我吗？我的女儿叫柯寻，三年前我女儿分化时，是你从医院带走了她。”林梅被丈夫搀扶着，脚下已经不稳，“我女儿病了，病得很严重，我们只是想进去看看她！”

　　“女士！”带队长官冷漠地回应，“非法闯入，我们视情况可直接击毙。”

　　“求求你们了，医生说她快不行了，我们只想进去看看她，这可能是……是……”是什么，林梅哽咽着说不出口，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和承受这个事实。

　　“长官，求求你，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林梅哭诉着想要再往前走，旁边的丈夫怕她做傻事，用力抱住她。

　　面对她的哀求，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再泛起任何温情，耳边只有冰冷的雨声，以及让人绝望的沉默。

　　通讯电话突然响起，柯耀辉慌忙抽出手，接通了电话，
　　“喂……”

　　滋滋的电流声里，医生精疲力竭地喘息着，话语里透着竭尽全力后的无奈，“她刚刚出现呼吸衰竭，心脏骤停。虽然我们全力进行了抢救，但是……很抱歉……”

　　啪的一声，手中的通讯电话掉在地上。

　　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坍塌。

　　“你把我女儿带走时，说会保护好她的！”林梅哭喊着挣脱开丈夫的束缚，冲向伊甸园的大门，发了疯似的跑起来，“你说了会保护她的！”

　　“林梅！林梅！”柯耀辉绝望地喊，跟着追了上来。

　　几位警卫队军官快速反应。

　　“有人非法闯入。不排除是否携带危险□□！准备射击！”

　　咔嚓几声，子弹飞快上膛。

　　“把女儿还给我！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啊！”闯入者带着目空一切的疯狂，对失去一切后的愤怒和绝望，向黑黝黝的枪口冲去。

　　“目测没有携带□□，禁止射击！”带队长官伸出手，按下身边士兵已经上膛的枪杆，“控制闯入者！”

　　“是！”军官迅速收枪，快步冲向雨夜里发了疯的女人。

　　“小寻……”

　　那具疯狂的瘦小躯体，很快被几只大手抓住，按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那双绝望的眼睛，眼前的世界颠倒下来，伊甸园那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似是融入了那一片漆黑的雨夜中，怎么望，也望不到尽头。

　　客厅顶上的老旧钨丝灯泡不知闪了几次，窗外的冷风从破旧的窗缝吹进来，把整个房子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吹散殆尽，犹如冰窟。

　　林梅似乎终于把力气哭尽，靠在丈夫肩头，昏昏沉沉的眯着眼。那顶灰色的针织帽歪斜着，露出了里面已经全白的头发。柯耀辉小心地帮妻子理了理乱发，又重新帮她把帽子戴好。

　　“我们因试图非法闯入伊甸园，被联邦安全警卫局关了起来。薛□□知道我们的情况后，帮我们联系了伊甸园的陈院长，后来陈院长出面帮我们求了情，安全警卫局考虑到事出有因，最后在关押我们十天后，便放了我们。”柯耀辉拍了拍妻子瘦削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在里面翻找什么，“小寻因为得的是传染病，尸体传染性很强。为了防止扩散，医院做出死亡诊断后，就很快被送去火化了。我们出来后，就去伊甸园把她的骨灰领了回来，埋在了西郊那边的公墓里。”

　　一张死亡医学诊断证明被递了过来。

　　许由颤着手接过，神情恍惚地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才终于看懂里头的内容，上面记录了柯寻被宣告死亡时的基础信息，死亡时间为两年前的11月5日，死亡原因为吸入性炭疽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幽谷兰玲。”许由呆滞地看着表示信息素中的一栏，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薛□□说，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很稀有、很好闻的花香，是omega里头非常罕见的一种信息素，可惜我们夫妻俩都闻不到。”
　　柯耀辉重新坐回到妻子的身边，揽着那具瘦小佝偻的身体，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

　　“小寻的死对我们俩的打击很大，尤其是我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她经常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在小寻曾经住的房间里，身体每况愈下，头发也在那段时间全白了。不久后，我就把以前的那套房子卖了，带着她搬到了这里。”

　　许由捂着红肿的双眼，还是觉得这一切只是梦，这一切都是假的。

　　青云给他的资料出了这么多次错，这次是不是也是错的。他再次翻开那本旧相册，来回看着相片中那个5岁和10岁小女孩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似乎出了问题。

　　“她下巴这，有疤吗？”许由殷切地望向柯耀辉，似乎在期待他的否定。

　　妹妹四岁半时，曾因站在板凳上够高处的糖果罐，不小心摔下来，正好磕到了下巴。当时伤口摔得太深，缝了三针，最后还是留了疤。

　　右脸上的痣，下巴处的疤，一直是他找人时参考的特征。

　　柯耀辉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怜悯与悲哀，“有一道，三四厘米这么长，看着像小时候磕的。”

　　许由眼睛一颤，继续问：“她有特别喜欢的小动物吗？”

　　许羽从小对兔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欢。玩具都要兔子样式的，身上的衣服也必须要有兔子图案，为了让许由也觉得这种动物可爱，她最后千挑万选，把最喜欢的一个兔子玩偶送给许由，还非要许由上学时，把这个东西挂在书包上。许由当时嫌这个太幼稚，不想挂，气得她一整天没跟他说话。后来那只兔子玩偶一直被他挂在背包上，跟着他许多年。

　　“喜欢兔子。”柯耀辉的回答，一句一句，一刀一刀，刺在了许由心上，那一阵阵钻心的痛，终于让他醒了，认清了，这就是他寻人之路的终点。

　　许由痛苦地把脸埋在手掌间，才发现脸上已是湿漉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