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15、高墙 即使刚过中

　　即使刚过中午，那间距离伊甸园一百米开外的酒馆，早已座无虚席。

　　酒馆老板为了满足酒客们的需求，特意将面向伊甸园的那一面墙凿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尽可能地看到伊甸园那边的光景。

　　许由挤在一张靠角落的小圆桌前，他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杯子里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酒馆中间一根承重柱上，四个方向各挂上了一台通讯电视屏，四个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段采访视频。一位beta女记者站在伊甸园门口，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男alpha，屏幕上标注着他的身份——联邦伊甸园园长，陈锡林。

　　“陈园长，我们都知道，伊甸园是整个联邦安全指数最高的建筑。据说伊甸园的建设都有统一的标准，您这边方不方便跟我们普及一下？”

　　站在旁边的陈园长笑容可掬，“是的，全联邦共有13所伊甸园，按照要求，外墙周围一百米内都不允许有任何建筑物，为避免有人利用高层对伊甸园内的窥探，一公里内的建筑不允许高过十米。伊甸园的外墙的抗击爆炸达到最高级别。内墙里面的建筑在抗震、防火方面，也都达到了最高等级。外围的围墙上统一铺设高压电网，平均一百米就设置了一处13米高的瞭望塔，每日有军官在塔上24小时不间断站岗监测。东西两处正门，南北两处侧门均有配枪的军官站岗巡视。”

　　“看来伊甸园在联邦安全警卫局的管辖下，已经完全被打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女记者笑容甜美，声音有力，“我们也知道，伊甸园一直受到一些不法分子、恐怖组织的攻击。很多民众及omega家属最关心的安全问题，是否就不用担心了呢？”

　　“是的，联邦安全警卫局二处，直接负责伊甸园的安全，即便是每日往园内运送日常物资的车辆及开车的司机，都是由联邦安全警卫局直接指派和负责。两百米开外，就是联邦警卫局的士兵操练场。一旦伊甸园内外发生什么突然状况，我们的士兵就能在一分钟内集结完毕，两分钟内就可以整装抵达事发现场，所以，民众不用担心，omega在这里绝对安全……

　　电视屏瞬间黑屏，酒馆嘈杂的人声忽然戛然而止，一个喝得半醉的alpha一把丢下扯下来的电视插头，骂道，“草，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着，想隔着墙闻闻那些omega的味，都TM的让人不自在。”

　　“诶，这新闻是联邦安全警卫局规定放的。”吧台后一个beta酒保赶忙喊。

　　“这都TMD的什么鬼东西。”酒鬼alpha踉跄着坐回自己的位置，冲酒保大声叫嚣，“再让老子不自在，老子就砸了你们这几台破电视！”。

　　年轻的酒保还想争辩，被一旁的领班示意噤声。

　　“你冲个小孩子凶什么，有种就跑到墙那去啊。”

　　“对啊，里头的omega个个香香甜甜，别说摸了，你进去了做什么都行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客们，跟着起哄。
　　“哼。老子是想死了才去，谁不知道靠近那墙五十米，就能被合法射杀。”

　　在一个礼拜前，就曾有一个喝高了酒疯子，也不知那天撞了什么邪，跑到墙下公然挑衅站岗的军官，无视警告，被当场射成了筛子。

　　每年伊甸园的高墙下，总会有一些人，有意或无意想要冲进那堵高墙，最后却都死在墙下。

　　联邦警卫局才会强制要求，距离伊甸园一公里内的所有酒吧等娱乐场所，只要一营业，必须每天滚动播放这类新闻视频，以期减少一些头脑一热，就想跑去墙下送死的人。

　　小插曲很快过去，酒馆里再次恢复了刚刚的嘈杂。劣质二手烟、汗臭、各种信息素混杂在空气里，各个角落里传来各种划拳、聊天、摇骰子的响声。

　　口袋里的通讯电话在响，许由走出酒馆，接听了电话：“云叔。”

　　“怎么样，和那个薛□□见面了吗？”

　　“两个小时前刚见过。过了两年，对方对小羽还有印象。”

　　“毕竟是在她接手期间死亡的omega。谈完话，你觉得怎么样，有问题吗？”

　　“当年她把小羽送到医生那儿后，得知小羽是传染病，她同连同小羽接触过的人一起去医院隔离，之后就一直呆在隔离病房，等隔离期结束才从里面出来。”

　　“小羽当年的主治医生呢？”

　　“半年前离职去了别的城市，我会想办法再联系。”

　　电话那头的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是少有的沉重，“哎……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听你说，你妹妹被领养的那几年过得挺好的，这也挺让人欣慰，你也别太伤心。”

　　许由昨晚一宿没睡，太阳穴处异常疼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知道，你上午跟我说完后，我去问了知道这方面信息的朋友。吸入性炭疽嘛，有传染性，初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着凉感冒，而且这病发病很快，一到两天就会转为重症，死亡率也不低，跟你听到那对夫妻讲的病程一样，我也没有觉察出什么问题。”

　　许由没有出声。

　　“怎么，你觉得他们夫妻在说谎？”

　　“不，他们没有问题。”许由一整晚都在想这件事，各种情绪压得他现在很难受，“我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像眼前看上去那么简单。”

　　“说来听听。”

　　“从发现生病到领回骨灰，两方都没有任何接触。小羽与他养父母在伊甸园见完最后一面后，两边就没有再见面，甚至连语音通话都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也在思考。

　　“但是……”

　　“这些年你见识过多少被迫害的omega，难道连你也认为这件事就只是这样？！”许由的声音不由得提高。

　　“许由，你……”青云语气里透着担心。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由捂着疼痛的太阳穴，强怕自己冷静下来，“云叔，我找了她13年，她还活着的想法在我这里存在了13年，突然告诉我她没了，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我短时间里根本没法接受。”

　　许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于混乱的状态。还有昨晚那个叫厉风的人，几十种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原本的信息素早就闻不到了。他怎么会闻到幽谷兰玲的信息素的？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由，你先冷静。作为旁观者，我再来帮你回顾一下整件事。伊甸园内的omega是禁携带通讯设备入内的。你妹妹危在旦夕，重症加上传染性，被隔离在重症病房里。医生忙着抢救，也只有抽空通知家属病人病情的变化。你妹妹死后被马上火化，也符合传染病人死后的尸体处置安排。”青云虽然内心十分希望这事不这么简单，但是眼前这情况，他不能因私心撒谎，“我这边也提供不了什么思路给你，我觉得，这就是一起突发传染病导致的死亡事件。”

　　许由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吐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要不要来我这儿喝一杯？”青云试着劝导。

　　“下次吧。我再想办法联系一下当时的主治医生。”不亲自把整个事情调查一遍，许由不会轻易下结论，“听说那时候除了小羽外，还有另外三个omega也因感染去世。我之后也去调查一下。”

　　多年相识，青云也明白许由此刻的想法，“好吧，这样也好。”

　　挂了电话，许由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站直了身体。与街这头的繁华热闹相比，横亘在街区那一头的伊甸园仿佛静止，那堵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墙，如同一道无形的铁壁，密不透风，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