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信徒狩猎 “是不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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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细又密，在昏黄的街灯下好似一层漂浮在空中的纱。老旧的电线横在头顶，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女孩抬手挡着额头，鞋底踩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似乎并不急着回家，低着头，一步一停地踩着自己的影子玩。
旧小区很安静，只几声鸟鸣、偶尔一闪而过的车喇叭，和自己的脚步声。
女孩一顿，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后面多出了另一道模糊的人影。她的心脏莫名一紧，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啪嗒、啪嗒。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跟了上来。
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淌，她越走越急，那种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的凉意一点一点爬上她的后背。
忽然，一只手猛地搭上了她的肩。
“啊！”
女孩惊恐地回头，几乎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那人鼻梁上架着一副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格子衬衫因啤酒肚撑得发紧，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活像个刚下班的程序员。
男人喘着气笑了笑。
“怎么没在说好的地方等？”他推了推眼镜，“是‘Angie’吧？”
女孩迟疑地点了点头。
男人立刻露出一种自来熟的笑：“你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今天下雨，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儿……”
他说着就要去拉女孩的手。
“不是说好了去附近新开的商业中心吗？”女孩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去。
“大差不差嘛。”男人嘿嘿笑着，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又不老实地伸手去搂女孩的肩膀：“都一样都一样。”
“别碰我！”
女孩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可终究跑不过成年男人。还没等她冲出巷口，后背突然就被巨大的力气狠狠一推——
“砰！”
她一头摔向墙角，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火辣辣地疼。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没等她挣扎着站起来，男人就追上来，一把按住她。
“装什么矜持？”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在网上答应得好好的，不就是默认最后跟我开房吗？”
女孩拼命挣扎：“放开我！”
“放心，钱我会给够的。”
“住手！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啧，小美女，你这就不讲职业道德了啊，明明就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才没有！”女孩声音发抖，“我只答应陪你吃饭逛街而已！”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了下来。
女孩耳边瞬间传来一阵嗡鸣。
男人肥胖的身体压下来，镜片在街灯下反射出森冷的白光。
“不要——！”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住手。”
那声音并不大，却让女孩下意识地感到心安。
“三秒内再不从她身上滚下来我就报警了。”
男人的动作一僵，停下了手上解裤腰带的动作。
女孩泪眼朦胧地抬头，微微一怔。只见雨中的人撑着一把透明伞，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头，和十几分钟前遇见的身影相重合。
“安琪，他是谁？”
见来人和女孩认识，男人显然慌了。
胡黎皱着眉快步上前，将女孩从地上扶起来，护到自己身后。
“你谁啊？！”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是她亲戚。”胡黎冷冷看着他，“你又是谁？”
男人明显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最后连裤链都没顾得上拉好，就这么慌张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拔腿就跑，还因为跑得太急，被裤腿绊得猛一踉跄，也顾不着什么体面，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的拐角处。
雨下得急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的滴嗒声。
胡黎低头看向女孩，声音放轻了些。
“没事了……”
“你安全了。”
女孩这才回过神来，原本强撑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猝然决堤。她死死攥着胡黎的衣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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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瑛一回来就看到早上那个撞见了他俩“私情”的小女孩坐在店里，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大哭过一场。而她的手边放着一条擦过头发的毛巾、用过的红药水和创口贴，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电磁炉上的茶壶咕嘟作响，氤氲的雾气裹挟着红枣的甘甜与姜的辛香，丝丝缕缕地弥散开来。
胡黎坐在那女孩身边，见他回来也没打声招呼，只是撇过头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别碍事，一边呆着去。
池瑛没说什么，放下东西，走过去径自倒了杯姜茶。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端着茶杯，坐在柜台前兴味索然地喝着。
“愿意和我聊聊吗？”
女孩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那个人……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他说只要我陪他吃一顿饭，就给我五百块……我同学试过，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也想试一试……”
“你很缺钱？”
“我……”小女孩哽咽起来，“我妈妈生病了……他们都说治不好了，但我想……我想哪怕走到生命尽头，至少得让妈妈用上最好的药……身体可以舒服些，离开的的时候也……不会太痛苦……”
她开始克制不住地啜泣。
胡黎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她，有些不忍地说：“我知道你是为妈妈着想，但我想，你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她去做这种事。”
“如果今天我没有注意到你呢？”他叹了口气，“别再做傻事了。”
女孩只是一味地点头。
“好了，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吧。”
女孩腼腆地看了胡黎一眼，随后不好意思地捧起杯子，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我……我先回去了……”说着抱起书包，就要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琪琪，你愿不愿意在我店里打工？”胡黎叫住她。
女孩愣住，脚步顿在原地，睁大了眼睛转身看他。
“啊抱歉，我听店里的叔叔阿姨这样叫你，如果觉得冒犯……”
“我愿意！”她眼睛里闪着星光，嗖地一下就跑过来，“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在这里打工吗？”
胡黎笑了笑：“当然，言出必行，不过得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
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你每天放学来做三小时，周末就不用来了，去医院陪陪妈妈……月薪三千怎么样？虽然可能不够给你妈妈用很好的药……不过对面池老板的店应该也招兼职，你还没满十六岁的话得躲着点劳动监察部门。”
突然被点到的池瑛：“？”
“谢谢老板！我明天就能来报到吗？”
苏安琪小狗一样地绕着胡黎打转，反倒叫他不好意思起来。
“可以啊，明天放学来这里找我吧。”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楼上哐哐当当地翻找了一阵，没过多久就跑下来，将一个木质的Q版狐狸摆件交到女孩手上。
和柜台前摆放的那个异曲同工。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算是我店里的文创产品吧，每位常客我都送了。你既是我的第一位员工，那肯定少不了你的那份。”
“好……好可爱！”
“可以放在卧室里，没事的时候在前面摆点小零食什么的，跟狐仙大人许许愿。在我的家乡，这个很灵的，万一有什么好事发生呢？”胡黎一脸天真无邪。
池瑛抬了抬眉毛，眸中掠过一丝审视，心道女孩你不要所托非人。
苏安琪又兴奋地道了好几声谢，同坐在柜台边的池瑛也道了别，最后在胡黎的催促下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胡黎挥了挥手，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将茶杯收到水池里。
池瑛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二话不说地就贴上来。
“你就是这样狩猎信徒的？”
“什么狩猎？人家明显心甘情愿。”胡黎白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杯子，“百年前狐仙还是不立像的呢，放个无名的木牌堆点干草就算牌位了。没办法，时代在发展，现在这年头不搞点创新就没香火。”
“霁州这地方一天三小时每月三千还双休，阿黎还真是菩萨心肠，我看这茶馆你也别开了，直接去当慈善家好了。”
胡黎撇过头，皱了皱眉：“你知道小姑娘家里什么情况吗？池老板这种资本家想必是不会理解无产阶级的血与泪的。”
“怎么，你还要帮她治好她妈妈不成？”他的鼻尖有意无意地蹭过胡黎的后颈。
“和你没关系……走开痒死了，我还要干活，不帮忙就别堵在这里碍事。”
胡黎缩了缩脖子。
“真可惜，我可是带了你想知道的情报诚心来见你的。”他见胡黎停下手中的活看过来，勾唇笑了笑。
“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该先给我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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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雨后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混着樟树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红色敞篷法拉利的轰鸣在城区高架上回荡着，两侧的霓虹与高楼被车速拉成流动的光带，从车窗边飞快掠过。
【我没进错吧？依琳娜开直播了？！！】
【依琳娜女神！太萌了我晕了！！（ps.祝哥哥新婚快乐！！！】
【哥哥新婚快乐！】
【娜娜好美！题外话：依琳娜是本名还是昵称啊？】
车载音响放着节奏感极强的八十年代歌谣曲，听旋律大概是小泉今日子的《不管怎样老娘都是爱豆》。
【娜娜中文完全母语者水平吧？到底精通几国语言啊】
【哥哥新婚快乐！！】
【娜宝上次回评论ip不是在J国吗？现在这是在哪儿？】
【看到中文广告牌了】
【依琳娜小美女晚上好！】
趁着下了高架的红灯间隙，依琳娜一撩头发，宝石般的蓝眼睛魅惑地盯着屏幕，一目十行地挑选幸运观众。
“晚上好呀亲爱的们！我回C国啦！”
“依琳娜是本名哦！”
“‘中文完全母语者水平吧’……哈哈哈哈谢谢，我在C国出生的嘛，中文当然好啦！”
“哇我跟你们说，我这次不是飞J国看了kyonkyon六十岁武道馆纪念演唱会嘛，然后——！我还顺便去了一趟关西！”
“酱酱——伏见稻荷大社的狐狸御守！超——级可爱的对吧？我给我和哥哥各求了一个！”
【娜娜真的好喜欢哥哥啊】
【诶？嫂嫂没有嘛？（不对是不是应该叫兄夫比较合适、、】
【依琳娜是兄控吗】
“当然了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兄夫……呃哥哥嫂嫂的算一份啦，他俩双头向日葵连体婴嘛哈哈哈……”
依琳娜干笑了几声，心道那位“嫂嫂”估计现在早就从哥哥的盘中餐变成木乃伊了。
“‘依琳娜是兄控吗’，比起我我觉得我哥更像妹控吧哦吼吼吼！”依琳娜发出了白鸟丽子的笑声。
“今天就先下播啦大家，我快到哥哥的店啦，晚安晚安！爱你们！”
依琳娜关了直播，转眼拐进了一条老街区，街道窄得几乎容不下双车并行。
小恶魔不满地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哥哥每天脑子都在想什么，蹲守这——么久，在这种没什么发展前景的老城区开连锁店，就为了一口吃的？人血哪里喝不到啊！还说那个卷毛是什么美人……眼光真是太差了！”
她好不容易挤进了一个停车位，就远远瞥见了相思玫瑰园早就灭了的灯牌，仔细一看，连卷帘门也密不透风地紧闭着。
“奇怪？不是说在这里吗？”依琳娜下车在店口转了一圈，倏地眼前一亮，把目光锁定在了对面的“一间茶馆”。
胡黎大概是吸血被吸习惯了，好歹忍住了没冒出耳朵和尾巴，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感到腿软。
“别在这里……唔……你等一下，我关一下店门、去……去楼上好不好？”
“不好。”
他趁着池瑛说话的间隙猛地挣脱出来，气息不稳地喘着。
“别以为吸血的时候我就会对你百依百顺！你最好小心点，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施法给你换着花地上嘴套！”
池瑛反应极快地扑上来带着身高压制从背后扣住他的手腕。
“奶奶可是准了我喝你的血的，你这是违反规则。”
“有……有人……喂你给我收敛一点……啊！”
“不会有人来的，”他含着狐血模模糊糊地说，“就算有，施个法术不就忘记了。”
胡黎闭上眼睛放弃挣扎，不知是潜意识里认同了池瑛的那套歪理，还是因为深夜没人彻底放松了警惕，总之，他露出了白狐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好吧，尾巴自然也没收住。
只听“啪”的一声。
两人同时睁开眼，循声望去。
茶馆门口，依琳娜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伴手礼滚了一地，瞳孔地震的同时嘴张成了夸张的O形。
“你……你你你你……你们……！！”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信徒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