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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马王子 “请和我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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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抱胸,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癫公。
“我说——”
“你就算真烧给她,她大概率也收不到。”
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
“至于为什么嘛……虽说她不一定去天国,但你……”大概是嘴里含着糖不方便说话,只好尝了尝味道又拿出来。
“一定会下地狱哦。”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被汽油弄脏沾着玫瑰残瓣的油乎乎的靴子:“我看都用不着阎王大人审你,女夷娘娘会先找上门。”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女夷八夷的!啊……对啊!”赵三喜推着新娘往前走了几步,牙齿紧咬咯咯作响,露出了一个极为变态的笑容,“……我怎么就忘了你呢?!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琳琳根本就不会悔婚!”
胡黎啧了声,一脸朽木不可雕的嫌弃。
“现在的人真是的,连花神女夷娘娘都不认识了。”
夏琳琳嗓子都哭哑了,一个劲地摇头说着“不要”,却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半推半就地被迫向前走。
哭声彻底惹怒了赵三喜,他猛地甩了新娘一巴掌。
“臭婊子,你还替他求情!他不会也是你的备胎之一吧?!”
“呜呜不是的,我没有……”
胡黎一时语塞,抽着嘴角指了指自己贴上去的山羊胡:
“啊?我吗?”
“美女应该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赵三喜被他那副吊儿郎当置身事外的样子激得彻底失了理智。
“你给我闭嘴!”
刀锋“唰”地一下横劈过来。
可他另一只手还死死箍着新娘的肩,根本施展不开动作,锋刃只是擦着胡黎额角掠了过去。胡黎往后一仰,轻松避开,甚至还有闲心把糖塞回嘴里,叼着糖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赵先生,无能的丈夫砍人前最好先学会独立行走哦。”混着口水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说,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还找‘新’娘带你蹒跚学步呢?”
赵三喜的脸气得发紫,拖着夏琳琳又往前冲了一步。汽油浸透的泥地本就湿滑,他一边拽着人一边挥刀,动作越来越乱。新娘被扯得踉跄,差点摔进花丛里。
胡黎始终只退不还手,他的长靴踏过满地的玫瑰花瓣,动作轻盈如履平地。
刀锋每次都只差一点碰到他,却又总差那么一点。
远处埋伏的刑警屏住呼吸,他们都看出来胡黎是在故意激怒赵三喜,一步一步把人引向更靠近警察的花田深处。
“你不是很爱她吗?”胡黎忽然笑了一声,“拿她挡子弹算什么本事?”
“闭嘴——!”
赵三喜猛地将夏琳琳往旁一扯挡在身侧,随即挥刀狠狠朝胡黎刺去。
胡黎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谁,眸光微微一闪,“咔”地一声轻响,用牙咬碎了糖果。
就在刀尖逼近的瞬间,他忽然侧身贴近,手腕一翻,将一根吃剩的不知怎么就被削尖了头的塑料糖棍精准地刺向赵三喜的虎口。
“啊!”
赵三喜吃痛地大叫着松手。
就在这一瞬,花海里骤然扑出一道人影!
夏琳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王队扣住肩膀猛地向后一拽,迅速拖向外围的田埂。
偏偏其余刑警埋伏的位置离得太远,等察觉情况冲上来时,已错过了制服新郎的最佳时机。
“琳琳!不——!”
遍布滴灌管道、深处驻扎在坡道上的花海实在不适合近身搏斗,赶来的刑警被迫选择风险最低的腿部射击,可又要防着子弹擦出的火星点燃他。
赵三喜反应极快,在新娘被王队救走后的下一秒立刻蹿向靠近胡黎的玫瑰丛,子弹擦着地掀起一片土,终是没能命中。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焦急的指令声。
“一组左侧推进。”
“狙击位重新寻找视野,注意地面金属架。”
“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最好能徒手制服他。”
赵三喜彻底疯了。
“草你*!你故意的!为什么要夺走我的琳琳!她本来可以和我一起死的!臭算命的,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猛地转头,赤红着眼扑向离他最近的胡黎,带着要同归于尽的狠劲一顿乱劈。
纵使胡黎反应极快地侧身避过,衣摆也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刀法差就悠着点啊,这衣服好贵的!”他不满地骂了句,却被脚下的管道突然绊了一下。
赵三喜趁机扑身而上。
后方就是斜坡,两人连带着纠缠的身形一同栽了下去,大片枝丛被折断,尖刺勾住衣料,花瓣飞散出去。
玫瑰刺划破了胡黎的侧脸,渗出了一点血。
赵三喜压上来就要去掐他的脖子,胡黎抬脚一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在玫瑰丛中狠狠翻滚了一圈,满地花枝被压得咯吱作响。
此时赵三喜手里等于又多了个人质,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只能看见不断晃动的玫瑰丛与时不时闪现的刀光。
外围的警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花太密了。
“无法确定嫌疑人位置!”
“附近的人先别开枪!”
“最大限度保证人质生命安全!”
混乱中,胡黎被赵三喜一把掐住领子,后背狠狠撞上边缘的铁质花架。刀锋“当”的一声擦着耳侧划过栏杆。
赵三喜喘着粗气,眼里已经只剩下癫狂。
“你不是很会躲吗?”
“躲啊!”
胡黎退无可退。他冷静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瞳中散发出幽幽蓝光。
“怎么不躲了!哈哈哈哈哈哈!”
风衣下的指尖微动,掌心瞬间现出一团狐火。
“看来,用不着女夷娘娘登场了。”如果此刻有第三人在场,定会发现胡黎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狠厉,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可有可无的即将被凉拖拍死的蟑螂。
忽然,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哒哒哒哒,像某种急促而规律的鼓点。
——是马蹄。
两人同时一怔。
胡黎耳廓一动,猛地收了法力,随即察觉到什么似的望向西南方。夕阳尽头,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穿过玫瑰花海疾驰而来。马的走位完美避开了埋伏的警员,风压掀起了大片花浪。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道黑影自马上俯身而下,下一秒,胡黎的腰间骤然一紧——
一只手臂从后方稳稳将他捞起来。
那力道大得惊人,他几乎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后背径直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里。
上等马擦着赵三喜身侧轰然而过,他刀锋落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看到凭空出现的马匹,大概一瞬间真以为自己到了地府。
“我第一次见人这样求婚。”带着磁性的低音笑了一声,“真是别出心裁啊。”
突如其来的夸奖反倒让人听不出这究竟是反讽还是由衷的赞赏。
“不过也难怪新娘悔婚。”他顿了顿,思考片刻,“这人的求婚方式,一看就有大问题。”
男人笃定道。
“果然还是经典款比较好吧?”
胡黎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的人戴着一顶复古宽沿礼帽,半张脸没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狭长又幽亮。
是一双比自己更像狐狸的漂亮的狐狸眼。
不得不说,此情此景颇有几分童话故事里斩杀巨怪的白马王子登场的味道,要放到二十年前,妥妥是会出现在电视台八点档偶像剧场里的经典桥段。只不过自己并不是什么需要被王子拯救的公主就是了。
王子夹了夹马腹,突然毫无预兆地凑近他,嗅了嗅。
“你好香。”声音近在咫尺。
胡黎:?
……啊?
胡黎瞬间汗毛直立,故事的剧本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下去,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只是还没等他拉开足够的距离,一只冰凉的手就抚上来,指尖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疼不疼?”
那是一道方才不知被玫瑰刺还是长刀划开的细小伤口,血早就凝固了。
这个王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不喜欢公主喜欢巫师啊?
不过胡黎转念一想,若是被自己身上尚未完全收住的的灵力吸引,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人类生来就渴望那种东西,因此才会天然地臣服于神灵。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怪异的气氛,一阵植物烧焦的气味却猝然窜进鼻腔,男人似是同样注意到了身后袭来的炎热气浪,皱了皱眉,随即调转马头。
几分钟前,还没等摔倒在地的赵三喜向各路神仙跪地求饶,就被四面八方扑上的刑警死死按住。
“放开我!放开!”
他赤红着眼疯狂挣扎,混乱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一起死!都给我一起死!!”
“拦住他!”一名警员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起一脚。
打火机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跌进不远处浸满汽油的玫瑰花丛。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秒,远处的花海轰然窜起火光。
空气里满是高温蒸出的浓甜花香与根茎焦糊散发出的烟味,热风扑面而来,赤色的火浪翻卷着,由远及近地蔓延,在汽油的加持下吞没了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圃。天空也被映成猩红色,层层翻涌的火烧云压在夜幕之上,跟着地上的火一同燃烧。
男人挥动缰绳,不再多做停留。
“别害怕,我叫池瑛,是这里的老板。”
也不知boss是不是真想过过英雄救美的戏瘾,那声音与其说温柔,倒真让人觉得带了十足的担忧,且那担忧明显过了头,是那种捧在手心里,生怕碰碎了捂化了的小心翼翼。
胡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在这种奇怪氛围的加持下选择妥协,乖巧地演好他的巫师啊不对……是公主角色。
他闷闷地想,这位沾花惹草的老板一定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不然若真如此不安,又怎会听不到他的心跳呢?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气息绅士地收着,暧昧却不冒犯。
商人真是无趣,爱情和财富不过都是人们的错觉罢了。
白马很快跑回了警方驻守的安全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并被总裁身先士卒雪中送炭助警方一臂之力的魄力所折服。
太阳要落山了,火烧云逐渐褪去,露出天空深蓝的本色。消防车及时赶到,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不断浇灭熊熊燃烧的火焰。
池瑛翻身下马,摘了礼帽,掸了掸他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外套。借着最后一束斜阳的光辉,胡黎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长相。
明明一眼就知道这人是个混血,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东方特征似乎更占上风。
“池老板,你刚刚是不是说过这人的求婚方式有大问题,不知道你指的问题是——”他不过是八卦,以为总裁和这对新人先前认识,随口问了句。
“啊,这个啊……”见胡黎想下马,池瑛自然地搂过他的腰,过分亲密地将他抱下来。
“因为正确的求婚方式不应该是这样的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转身,对着不远处金发碧眼一身洛丽塔的少女招了招手。
“依琳娜,你还在拍吗?顺便帮我记录一下吧——”
“人生中最神圣的时刻。”
少女隐约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池瑛随即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套着戒指的项链,对着中东神棍风、此刻一身土不说、还沾满了各种枯枝败叶、破烂得有些狼狈的胡黎单膝跪地:
“这位美丽的先生,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请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