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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流神棍 古老油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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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琳琳然后自尽!”
身着新郎服的男人红着眼睛,颤抖地握着一把切蛋糕用的平口长刀,抵在新娘的脖子上。
女人早已哭得虚脱,无力地被男人锢在身前充当肉盾。手臂上划开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婚纱,那颜色恰如四周随风摇曳的玫瑰,鲜红欲滴。
“赵先生您先冷静!把刀先放下!拍婚纱照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和新娘子好好商量的?”
“别废话!赶紧把那个算命的给我叫来!”新郎恶狠狠地打断警察,近乎癫狂地开始神神叨叨,“没事的琳琳,你别担心,一定是那个算命的搞错了,一定是他搞错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怎么可能不合适呢!”
“呜呜呜唔……”新娘呜咽着,一时半会儿不敢接这个疯子的话。
警笛声由远而近,警官紧张地后退了几步,耳麦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王队,特警大队和狙击手已准备就绪,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片市郊的玫瑰花海本就是集新品种栽培试验田与观赏式网红打卡点一体的设计,中间狭窄的花道仅容一人通过。花架与灌溉钢管交错成网,背面又靠着坡,警方根本无法形成包围。
“别开枪,再等等,嫌疑人离人质太近了,不好确认弹道。”王队扭过头,对着麦小声道,“这一片地形复杂,他们又在高处,一旦发现警方埋伏,必定会进一步激怒嫌疑人,先按他说的来吧……那个算命的来了没?”
“人刚送到,已经封锁了该路段,警车停在路口,正带他从北面的田埂步行过来。是一间纯茶店的老板,副业搞搞塔罗牌,姓胡。该怎么说路上都跟他交代过了,但愿他能稳住……”
耳麦那头的刑警还没说完,便听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一头蓬松微卷的日系黑短发,尾部凌乱地翘着边,额前的刘海厚而长,斜斜地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半边眼睛。他眼神阴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颓意,明明是杏眼,却配着违和的山羊胡,与颏下乌青色的胡渣连成模糊的一片,将原本清瘦的脸衬得愈发落拓,活像七十年代的欧美摇滚乐手。
只见他步步穿过花海,顺着坡俯身往上走,一口气跨上中心的花道。深色风衣里的白衬衫领口大敞着,一枚雕工精巧的翡翠小狐狸挂坠垂在锁骨前,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别过来!我说了别过来!就在这儿说话!”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上的刀,新娘惊恐地大叫起来。
胡黎插着兜,在几米远的位置停住。
“你!下去!”他用刀指了指王队,“换他!”
王警官对胡黎点头示意,举起双手以示安抚地缓缓后退,同时低声对耳麦道:“所有人先别轻举妄动。”
晚风吹过玫瑰花田,大片花枝轻轻摇晃,空气里满是浓郁得发涩的花香。四周埋伏的警员随之重新调整方位,停下了原本缓慢逼近的脚步。
胡黎像感觉不到现场紧绷的气氛似的,只是抬眼扫了扫被挟持的新娘。
“我记得你,”他说,“你一周前来找我看塔罗,问能不能和男友结婚。”
新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恐惧地看了看身后的男人,打着哆嗦开口:
“老、老师,我想你大概是弄错了吧,我和三喜哥天赐良缘……我是婚前恐惧症一时糊涂,才在订婚仪式开始前打退堂鼓的……都、都是我的错……”
男人满意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还没等他与新娘深情对视,只听胡黎说:
“不,我没有弄错,你们两个——完、全、不、合、适。”
他一字一顿,满脸认真。
在场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卧槽!他到底在说什么!”耳麦里发出尖锐爆鸣,“王队,我发誓谈判专家路上绝对不是这么跟他交代的!”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赵先生,您冷静冷静,他就是个没有营业执照的二流神棍……”
王队没空理会耳麦后崩溃的刑警,打着哈哈正欲上前劝阻,便听胡黎接着道:
“赵三喜,1989年10月11日21:53 生于济东省齐州市青岗县。”
“夏琳琳,1995年8月21日8:07 之江省鹿城市永宁县生人。”
“不管选东玄还是西玄,看星盘还是八字,你们俩都绝不可能在一起。家宅不宁,命理严重相悖不说,不出三个月,不是大病就是牢狱之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三喜神色一变,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突然被恶鬼附身一般嚎叫了好一会儿,“琳琳,既然你活着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死了,我们定能当成恩爱夫妻!!”
他突然阴森地大笑起来:“你不是喜欢玫瑰花海吗,我这就先烧下去给你当聘礼。”
下一秒,赵三喜猛地回身一踹,身后一大桶事先备好的汽油瞬间沿着花田的滴灌管道顺着田埂蔓延开去。
胡黎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神色一凝。
好像办坏事了……早知道就照着那个无聊的谈判专家交代的说了。
眼看桶中的汽油已流了大半,赵三喜抄起塑料桶,把剩下的油尽数浇淋在自己和新娘身上,刺激性气味扑面而来。
后台的指挥中心随即炸开了锅。
“火警大队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王队,已经通知消防了……不是,神仙来了都想不到开修车厂的孙子背着一大桶汽油求婚啊!对不起领导这次真的是我们疏忽!是,这片网红花海是外包给婚庆公司的……”
“经理!经理呢?!联系到土地权利人没!”
经理面如死灰的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附近的几亩地算是废了。疯子刚刚那一脚直接踹出了土壤中毒和地下水污染。
现在他能做的,除了将手机拨号界面按出火星子以外,就是在心底默默祈祷这位新郎的手别抖——
一旦这片国内最大的玫瑰花田起火,烧掉的可就不只有价值千万的基建维护和稀有花种的配套产业了……
还有他的饭碗。
至于土地权利人,别说是联系,老实说从他入职这家中外合资企业到上个月荣升之江地区总经理为止,连老板一张照片都没见过,只知道对方是个资产遍布全球的海归混血贵公子。
“警、警官,我联系不上池总。”
刑警取过平板上的资料看了看,面露难色:“外资企业啊……你们老板、也就是C国区总负责人叫什么?”
经理咽了口唾沫。
“池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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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日语重金属摇滚在高调奢华的加长款迈巴赫内轰鸣。
“はぁ?うっせぇうっせぇうっせぇわ
哈?啰嗦!烦人!吵死了!”
少女抱着手持DV,跟着音乐的鼓点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哼唱着:
“私が俗に言う天才です
我可是你们所说的天才!”
从漆黑的防窥玻璃内向外探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和火一般燃烧着的夕阳。取景框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一抖,下一秒镜头一转,从下往上缓缓抬起。
率先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交叠而坐的长腿。
西裤的线条凌厉剪裁考究,深色马甲贴合着劲瘦的腰身,银灰暗纹的领带垂落在胸前,高定西装的每一道褶痕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矜贵与傲慢。
镜头继续上移。
男人靠着真皮座椅,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座上,漫不经心地晃着高脚杯。杯中深红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浓稠得近乎粘腻,在昏暗灯光下泛出一种介于红酒与鲜血之间的色泽。
再往上,是一张分外优越的脸。
他的皮肤与其说是白,不如说毫无血色。高挺鼻梁在侧光下投落出淡淡的阴影,轮廓深邃而锋利,带着明显的混血感。
栗色长发过肩,后半自然地扎成松散的公主头,发尾微卷,像欧洲古老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殿下。只是那俊美并不温和,反而透着某种天然的危险气息。
男人终于察觉到镜头,抬眸看了过来。
“说好了我不入镜的吧?”
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味,反带着几分纵容和无奈。
少女笑嘻嘻地晃了晃DV机。
“放心啦,花絮又不发出去。”
男人没多说什么,扭头望向窗外,突然愣了愣神,眼睛微微眯起。
“停车。”
片刻后,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那可真是个美人。”
少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个新娘子?”
“不,是新娘对面的小卷毛。”
花田中央,站着一个酷似中东长相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对面是一对“新人”——新郎手里挥着刀,新娘身上沾了血。
那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正耐心解释着什么,场面如同cult片一般古怪而凝重。
她只草草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撇了撇嘴。
“哥哥的口味真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声,倒真像在哄小孩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得欣赏美人了。”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深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孟叔,就在这儿下吧。”
“是,少爷。”
“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男人将高脚杯放回一旁,神色晦暗莫测。
“嗯,有劳。”
……
交通管制的警察核对了车牌后迅速撤开了拦截用的路障灯和交通标识牌,豪车稳稳地驶入,停在了一堆闪着红蓝//灯的警用车之间。
众人见一身一看就是豪门御用打扮的司机利落地下车。随后是关门,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经理战战兢兢地迎上去:“池总,万分抱歉,舟车劳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车里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理会他,半晌都没有开口。
经理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准备好了迎接自己的死期。
车内先是递出了一把米白色带蕾丝边的小洋伞,经理不知所措地迟疑片刻,半天也不敢动作。
管家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替他接过那把长柄lo伞撑开,遮住傍晚微弱的残阳。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缎面厚底高跟鞋。鞋头做成夸张的蝴蝶结样式,半透明的蕾丝袜面缀着碎花,金色绑带沿着脚踝交错缠绕,将小腿衬得纤细又修长。
再往上,是一条粉蓝色的洛丽塔蓬蓬裙,裙摆像一只华丽的翻糖蛋糕,随着少女下车的动作轻轻摇晃。
只见她左手挽着一只浅粉色心形手提包,右手则握着一台复古DV机。
现场的警察和工作人员被这犹如好莱坞明星驾到的气势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女的金发从波奈特帽中倾泻下来,发尾烫成精致的罗马卷,像极了某个误入现代都市的哥特人偶。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樱桃小嘴配上小巧的鼻梁,一双浅蓝色眼睛尤为醒目。
就像冰层下的海水,美丽而带着不真实的异域感。
经理:???
我怎么记得池总好像是个男的?
“池、池总?”他壮着胆子弱弱唤了声,说完还后悔了一瞬是不是跟外国人说英语比较合适。
还没等他来得及补充什么,只听对方用标准的汉语流利地回道:
“你找池瑛吗?他已经在那里了哦。”
众人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阴风阵阵,一望无际的花海尽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