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秦良玉，刘备岂能匡扶汉室》古墓无丽影

2、得桃花马，识张将军 夜风凛

　　夜风凛冽，刮得脸颊生疼。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也一刻不停，传入耳边。
　　“刘欣，腿夹紧马腹！”
　　秦良玉一边喊，一边回顾姐妹二人。
　　“姐，我怕……”
　　刘珏缩在刘欣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小身子不住发抖。
　　刘欣紧紧抱着她，回头望了一眼，心沉到谷底，却仍强装镇定：
　　“别怕，跟着秦阿姐，定能逃出去。驾！”
　　她目光扫过身后追兵，眼底沉凝，心中飞速盘算：
　　“方才将兵器掷出才救得脱险，唯有逐个击破，方能脱身”
　　追兵中，一骑骤然疾驰而出，速度超群，很快甩开其余骑兵，直奔而来。
　　马蹄错落急促，透着极致的迅猛。
　　追兵们兴奋大喊，声音随风飘来。
　　“是都伯大人！他的马是乌桓良驹！”
　　“都伯大人在白狼山斩首无数，丞相亲赏的好马！”
　　“那身长女子杀了咱几个兄弟，待会儿落到咱手里，定要先砍断……”
　　马蹄声越来越近。
　　秦良玉眸光一凛，知道这人转瞬便至。
　　刘欣突然一声惊叫，那快马已到秦良玉右后方，杀气扑面而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想起前世在读《水浒传》时，里面写了扈三娘活捉王矮虎的片段，当即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她屏息凝神，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猛地把缰绳甩给刘欣，又双手勒紧自己的缰绳。
　　骏马前蹄腾空，她借力调转马头，直面疾驰而来的都伯。
　　这一举动，猝不及防。
　　那都伯一愣，随即举枪便刺。
　　枪杆太长，仓促间竟无法调转枪头。
　　电光火石间，秦良玉松开缰绳，右手精准扣住枪杆，左臂如铁钩般狠狠锁住他的脖颈，发力一拽。
　　“唔！”
　　都伯猝不及防，被拽离马鞍，身子悬在半空，双手胡乱挣扎，拼命掰扯她的左臂。可那手臂纹丝不动，坚硬如铁。
　　秦良玉不看他，催马左右晃动，让他身子悬空拖拽，根本无法抽刀反抗。
　　身后追兵勒马驻足，无人敢上前，眼神里满是惊骇。
　　僵持片刻，那都伯嘴里的脏东西喷溅在秦良玉的左臂，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良玉力道再沉几分，松开手臂。
　　都伯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天！她赤手空拳杀了都伯！”
　　“是妖精！会妖法！快跑！”
　　追兵魂飞魄散，调转马头，疯了般往回逃，恨不能马匹再多长出四条腿。
　　秦良玉看着他们逃远，勒马回头，看向刘欣姐妹。
　　两人勒马停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刘欣一只手死死捂住刘珏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秦良玉，满眼惊惧，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秦……秦阿姐，你……你真的是妖吗？”
　　秦良玉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我是人，不是妖。”
　　“可你比叔父们还厉害！”刘欣瞪大眼，满是难以置信。
　　秦良玉没应声，抬眼望向北极星，辨明方位。
　　此地陌生，前路迷茫，她看向刘欣，语气沉稳：“你可知何时何地与令尊……”陡然想起汉代应该不通行“令尊”的叫法，随即改口“与刘使君失散？”
　　刘欣定了定神，策马走近几步，低声说起两个时辰前在当阳景山被俘、一路北上的经过。
　　秦良玉颔首沉思。她虽不知刘备确切方位，却记得他此后驻守江夏——江夏在荆州东南，若刘备脱险，必往东南而去。
　　“我们往东南走。”她说着，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长枪，牵过那都伯的马。
　　马身毛色雪白，点缀着暗色的斑点，神骏非凡。
　　她抚摸着马颈，眼底闪过一丝亮色，此马竟是桃花马。
　　“竟和当年崇祯皇帝赐我的那匹如此相像。”
　　那马却像是与她相熟多年一般，不停地用头和脖子去蹭她的脸。
　　她的脑海里奔出来一句“桃花马上请长缨”。
　　这是大明崇祯皇帝赐给自己的御诗，她看了看身上的短衣，不禁摇了摇头：“此刻若有蜀锦，那可就把‘蜀锦征袍自翦成’给补上了。”
　　她再看刘欣、刘珏时，二人早已翻身下马，双双跪地，眼眶泛红：“我姐妹二人，全靠阿姐相救，再此谢过了！”
　　秦良玉扶起二人，见刘珏年幼，无法独骑，便让二人换乘自己原先的马。
　　三人二马，继续赶路。
　　东方渐露鱼肚白，晨雾弥漫，笼罩四野。
　　路上尸横遍野，六七成是无辜百姓，衣衫残破，极为惨烈。血腥气混杂着泥土腥气，刺鼻难闻。
　　秦良玉前世见惯沙场生死，此刻看着百姓如此惨死，握枪的手仍不住轻颤。
　　她看向刘欣姐妹，两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毫无血色。
　　她撕下衣角两块碎布，递过去：“蒙上眼，别乱看。”
　　刘欣颤抖着接过，先给刘珏蒙上，给自己蒙时，布条不慎滑落。
　　“闭眼，我让你睁再睁。”秦良玉轻声道，顺手牵过缰绳，策马前行。
　　一路专挑林间小路，虽有曹军哨骑出没，倒也有惊无险。
　　日头渐高，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走出林地不远，前方一座石桥映入眼帘。
　　桥上立着一位黑袍将军，身形魁梧，手持丈八蛇矛，矛尖泛着冷光，周身气场凛冽，威风凛凛，如战神降世。
　　秦良玉眸光微动，猜想是张飞，却不敢笃定，对刘欣道：“你看看，那将军是谁？”
　　刘欣睁眼一看，眼睛骤然亮了，瞬间忘了恐惧，声音带着哭腔的欢喜：
　　“是三叔父！真的是三叔父！”
　　刘珏赶忙扯下眼上布条，揉了揉眼睛，看清后，也欢喜地拍手：
　　“是三叔父！两位阿姐，真是太好了！”
　　秦良玉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方才刘珏那句“两位阿姐”，竟让她想起前世幼弟秦民屏缠着她教骑射时，软糯的一声声“阿姐”。
　　想到这里，她轻声道了句“去吧。”
　　“秦姐姐，你要去哪？”刘欣回头，满是疑惑。
　　远处，张飞粗豪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可是两位贤侄女？”
　　“三叔父！是我们！”
　　张飞催马疾驰而来，黑袍翻飞，气势逼人。
　　秦良玉瞥见桥对面尘土飞扬，心头了然，这张飞粗中有细，竟布了疑兵。
　　张飞到近前，看着刘欣姐妹，环眼之中满是关切与狂喜：“阿斗和你们一夜未归，大哥急坏了！快说，昨夜在哪？有没有受伤？”
　　姐妹俩喜极而泣，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飞目光扫向秦良玉，带着疑惑。
　　秦良玉勒马拱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张将军，久仰大名。”
　　“你是何人？”
　　刘欣神色缓过来不少，连忙插话，将秦良玉的姓名，以及如何救自己、杀曹军都伯的事匆匆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感激。
　　张飞目光落在秦良玉身上，从疑惑转为惊奇，环眼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她，又看向那匹神骏的桃花马，满脸震惊。
　　“秦姑娘，烦请送二位侄女去见大哥，过了当阳桥，再走十几里便到。俺要在此接应嫂嫂和子龙。”
　　他翻身下马，对着秦良玉半跪行礼，语气郑重：“俺老张先行谢过！”
　　秦良玉愣住了。
　　她这一生，受过无数封赏，见过无数达官贵人，却从未有一个男子，像张飞这样，为了两个女子的性命，向她行如此郑重的大礼。
　　她心头一热，连忙翻身下马，快步扶起他。
　　“张将军快快请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虽为女子，也知道什么是义所当为。换做是将军，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姑娘落入贼手。”
　　张飞被她这么一夸，神色中竟有了些许腼腆，咧嘴大笑。
　　刘欣姐妹又急着问糜夫人、甘夫人的下落。
　　张飞语塞，秦良玉轻声劝慰几句，姐妹俩才暂且安心。
　　四人三马过了当阳桥，张飞唤来五六骑士兵护送，自己重回桥头，屹立如松。
　　秦良玉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到半个时辰，便见林间藏着溃兵与百姓，几面残破的“刘”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