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秦良玉，刘备岂能匡扶汉室》古墓无丽影

3、汉津渡口，化险为夷 林间泥

　　林间泥泞，草木沾着血污，残旗破败，在风中无力晃动。
　　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迎来。他大耳垂肩，面有泥污却难掩温润英气，神色憔悴，却藏不住一身仁厚风骨。
　　秦良玉眸光一凝，这便是刘备。
　　刘欣、刘珏远远便哭喊着“父亲”，扑到近前，更是嚎啕大哭。
　　刘备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将二女抱下马，半蹲在地，一手搂住一个，眼眶泛红。
　　秦良玉见他浑身沾满了泥污，可抱着女儿的手，却依旧温柔，脸上也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欣慰与庆幸。
　　一位妇人紧随其后，走到刘珏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啜泣。
　　身后跟着几个文武官员，个个衣衫破旧、面带疲色，皆是劫后余生之态。
　　刘欣和刘珏趴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秦良玉勒住马，远远地看着。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秦葵，当年父亲教她骑射时，也是这样，把父爱浸入到每一次手把手之中。
　　她抬手用袖子擦去眼泪，眼前的场景，让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家”的暖意。
　　刘欣抽噎着，将昨夜之事又说了一遍。
　　刘备起身，快步走到秦良玉面前，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恩人舍命救回小女，备感激不尽！敢问恩人高姓大名，请受刘备一拜！”
　　甘夫人也上前，肃拜行礼，温婉道：“妾身甘氏，多谢恩人。”又叮嘱刘欣姐妹再次拜谢。
　　身后文武官员纷纷行礼，恭敬万分。
　　秦良玉以男子的天揖回礼，自报姓名，言语谦逊。
　　刘备目光落在她左臂的血迹上，语气关切：“此伤可是救小女时所受？”
　　甘夫人立刻上前，欲查看伤势。
　　不等秦良玉开口，刘欣已抢先说道：
　　“这是曹军都伯的血！秦阿姐赤手空拳就把他扼死了！”
　　但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敬佩。
　　刘备瞳孔骤缩，震惊地瞅着秦良玉，又看看她手中的长枪、身侧的桃花马，一时语塞。
　　甘夫人与文武官员也目瞪口呆，眼神中满是惊骇。
　　过了片刻，刘备才缓过神，连声叹道：
　　“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备生平仅见！佩服！”
　　“使君过奖。”秦良玉微微一笑，看向刘欣，语气赞许，“令爱临危不惧，护妹周全，当真是虎父无犬女。”
　　刘备问及她来历去向，听她言“祖居巴郡、前路未知”，眼神里满是招揽之意，却欲言又止。
　　秦良玉知道这是顾及她女子身份，当下默不作声。
　　正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欣喜的呼喊：“主公！”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白袍白甲将军疾驰而来，浑身染血，白马鬃毛和四蹄沾着血污，胸前紧紧护着一个襁褓，眼神珍视，如护性命。
　　“是子龙！”
　　刘备满脸狂喜，快步上前，甘夫人抱着刘珏，领着刘欣紧随其后。
　　“赵将军回来了！”
　　众人又惊又喜，纷纷迎上前。
　　秦良玉静立原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眼里，赵云早已被染成了红色，可怀里的襁褓却干干净净，连一点污渍都没有。
　　秦良玉心想：“史书上说他‘浑身是胆’，这份忠勇和重情重义，才是最为难能可贵。”
　　她见刘备看着赵云，眼泪夺眶而出，吃力地重复着“子龙……子龙……”。
　　左近的文武，围上来的兵卒和百姓，无不潸然泪下。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百感交集。前世，她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背主求荣，对史书上赞誉的刘备，向来存着几分疑虑。
　　可此刻，他身临如此绝境之中，文武百姓们不离不弃、誓死追随。这般凝聚力，但凡哪位英雄豪杰少了些许“仁德”，都无法做得到。
　　在她不经意间，脚步也朝着人群，挪得越发近了几步。
　　赵云说起糜夫人投井时，刘欣瘫坐在地，瞬间泪崩，撕心裂肺地哭喊“母亲”，又瞥见秦良玉，直接扑在了她的腿上。
　　秦良玉蹲下，面带和蔼，温言抚慰着她。
　　刘珏搂着甘夫人，也泣不成声。
　　赵云跪地，怀中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递给刘备，又见二女平安，转悲为喜，问道：“听闻二位女公子身陷曹营，如何脱困？”
　　刘备看着赵云此刻都成了血人了，还牵挂着自己家眷的安危，当即双膝跪地。
　　赵云见状，大惊失色，连声高喊：“主公不可！”
　　“子龙，往后不要叫我主公了，跟云长、翼德一样，叫我大哥就好了。”
　　众文武扶起刘备和赵云，甘夫人接过婴儿，小心翼翼抱着。
　　刘备环顾了周围，忙向赵云引荐秦良玉，言语间含着感激：“这位是秦良玉秦贞素。若非这位女公子，二女岂有回归之时。”
　　秦良玉与赵云相互抱拳，相视点头。
　　不多时，张飞率十余骑兵返回。
　　刘备看向秦良玉，语气恳切：“贞素，此地不宜久留，随备东行，如何？”
　　秦良玉颔首应下，翻身上马，但并未跟在刘备诸人身后，而是混在百姓堆里，一起东行。
　　路上，张飞得意说起长坂坡喝退曹军、吓死夏侯杰、拆断当阳桥之事，语气张扬，满是骄傲。
　　张飞嗓门极大，后面不远处的秦良玉闻言，淡淡一笑，心中却想：
　　“曹操大军势大，再造浮桥易如反掌，断桥并非万全之策。”
　　刘备却道：“三弟差矣，曹操本恐我军埋伏，你拆桥之举，反而暴露了先前的疑兵之计。”
　　当即叫众人加快行进速度。
　　抵达汉津渡口，大江横亘，波涛汹涌。
　　身后，马蹄声、战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杀气迫人。
　　秦良玉环视四周，众人虽面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文武兵将、随行百姓，皆手持兵刃农具，神色坚毅，视死如归。
　　她瞥见一个幼童缩在箩筐里，身旁男子手持扁担，寸步不离，守护之意尽显。
　　不远处，还有一些幼童紧紧偎依在母亲的怀里，蜷缩在百姓人群中。
　　秦良玉握着枪杆的手指不住发出摩擦的微响。
　　这时候，远处山坡之上，曹军漫山遍野，骑兵步兵层层叠叠，气势滔天。
　　一面“曹”字大纛迎风猎猎，大纛之下，一人细眼长髯，意气风发，身旁战将林立。
　　“刘备已是穷途末路，今日必灭之！”
　　曹军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杀气冲天。
　　刘备拔出双剑，神色凛然；张飞怒目圆睁，握紧丈八蛇矛；赵云白袍染血，目光锐利如鹰。
　　秦良玉握紧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桃花马焦躁刨地，她指尖轻拍马颈安抚，眼底寒芒乍现。
　　“将士们，随我死战，杀出生路！冲！”
　　刘备一声令下，策马疾驰，的卢马踏尘而去。
　　张飞、赵云紧随其后。
　　秦良玉回望了一众百姓，几个幼童窥视着自己，那几双期盼的目光，像是一支又一支箭矢，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她此刻心目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让我手中的枪，为这些黎民蹚出一条血路好了”
　　随即，桃花马风驰电掣，转瞬便赶上前去。
　　忽然，斜刺里喊杀声震天，势如雷霆。一队人马冲杀而来，大旗上“关”字醒目，威风凛凛。
　　山坡上曹操大军顿时大乱，兵卒惊慌失措，大喊“中计了”。
　　众人见关羽率部赶来，士气大振。
　　“关将军来了！”
　　“二哥来得正好！”
　　“主公退至江边，我等杀敌！”
　　秦良玉的桃花马速度惊人，竟不输关羽的赤兔马，转瞬冲入曹军阵中。她挥枪横扫，枪影凌厉，曹兵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曹军溃不成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一些曹军弓箭手急忙组队上前，稳住阵脚，弯弓搭箭，箭雨破空而来，锐响刺耳。
　　箭支“嗖嗖”飞来，关羽麾下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秦良玉瞥见一名曹将正指挥弓箭手列阵，眼神一厉，心想若箭阵成型，众人危矣。
　　她催马直冲那将。
　　箭矢射来，她俯身贴紧马颈，顺势拽过身边一名曹兵，挡在身前。三支利箭尽数射入曹兵体内，曹兵当场毙命。
　　弓箭手一愣，迟疑瞬间，秦良玉已策马冲到近前。
　　指挥将领大惊失色，掉头便逃。
　　秦良玉枪尖破空，精准刺入其后心。
　　“啊！将军死了！快逃！”
　　弓箭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秦良玉勒马驻足，不再追赶。
　　身后，张飞粗豪的声音响起，满是赞叹：“贞素，好样的！”
　　关羽策马经过，看了一眼地上的曹将尸体，看向秦良玉，颔首赞许：“好枪法。”说罢，继续率军掩杀。
　　秦良玉眼见扭转了危局，回顾了江边百姓和无法冲锋陷阵的伤兵，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心想“护他们想办法过江要紧”，便无心再战，驱马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