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季子宋

8、第 8 章 学校日常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四，阴

　　今天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去了。

　　不是批评我，是跟我说了一个事。她说下个月学校有朗诵比赛，每个班要选一个人参加，她想让我去。我说好。王老师说你要准备一首诗，自己选，选好了给我看一下。我说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碰到了徐立。他问我王老师找我干嘛，我说朗诵比赛的事。他说哦，那你肯定能拿第一名。我说不一定，别的班也有厉害的。他说你就是最厉害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回到教室，上课铃还没响，我坐在座位上看语文书。我想选一首诗来朗诵，翻来翻去不知道选哪首。太短了不好，太长了背不下来。徐立在旁边削铅笔，削了一根又一根，把铅笔屑弄得到处都是。我说你能不能别削了，他说他的铅笔都秃了。我看了一眼他的文具盒，里面确实没有一支是削好的。

　　午休的时候我没睡着，一直在想朗诵比赛的事。我旁边的赵雨晴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徐立在隔了两排的地方，也没睡着，在那里翻来翻去。值日班长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动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讲的是应用题，关于买东西找零钱的。我很快就听懂了，但旁边的张浩然一直在问前面的王欣怡这道题怎么做。王欣怡给他讲了一遍，他没听懂，又讲了一遍，还是没听懂。王欣怡就不理他了。张浩然转过头来问我，我给他讲了，他说明白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他总是说自己明白了，一做题就错。

　　李老师布置了几道题让大家当堂做。我做完了，看到徐立在那里咬着笔头发呆。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本子，第一道题写了个开头，后面就没写了。我想帮他，但离得远，够不着。而且值日班长在走来走去，我也不好意思说话。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徐立过来了。他说洪清夏，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他把数学本子递给我，是第一道应用题。我看了看，他其实列式是对的，就是算错了。我告诉他哪里错了，他改了，然后说后面的也不会。我就把后面几道题也给他讲了一遍。他说谢谢，跑走了。

　　我在校门口等妈妈来接我。今天妈妈来得有点晚，我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徐立也还没走，他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好像在等什么人。我问他在等谁，他说等他爸。我说你爸几点来，他说不知道。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爸来了。一辆黑色的车，他爸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他一声。徐立跑过去上了车，车子就开走了。我看到他跟他爸说了什么，但他爸好像没理他，一直在看手机。

　　妈妈也来了。我上了车，朵朵在车上已经睡着了。妈妈问我今天怎么样，我说还好。妈妈说王老师跟我说了朗诵比赛的事，你要好好准备。我说知道了。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选诗。我翻了好几本诗集，最后选了《在山的那边》。这首诗我在课外书上看到过，觉得写得很好。讲的是一个人想翻过山去看海，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但他不放弃，一直走一直走。我觉得这首诗很适合朗诵，有起伏，有感情。

　　我把诗抄在一张纸上，读了几遍。有些字不认识，查了字典。朵朵跑过来，趴在我的书桌旁边，说姐姐你在干嘛，我说我在准备比赛。她说什么是比赛，我说就是站在台上念诗给大家听。她说那我也要念，我说你还小，长大就可以了。

　　九点多，爸爸回来了。他在工地上班，每天回来都很晚。他带了一个橘子给我，说是在路边买的，很甜。我把橘子剥开吃了，真的很甜。我给爸爸看我选的诗，他说好，你好好练。

　　睡觉的时候我在心里默念那首诗，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九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晴

　　今天不用上学，但我还是七点多就醒了。习惯了，平时这个点已经出门了。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朵朵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也起来了。

　　妈妈在阳台上晒被子。今天的太阳很好，妈妈说把被子晒一晒，晚上睡觉香。我刷完牙洗完脸，吃了早饭，就开始练朗诵。

　　我把诗又读了几遍，试着背。第一段不太难，我读了几遍就背下来了。“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山那边是什么呢？妈妈给我说过：海。哦，山那边是海吗？”这几句我觉得要读得慢一点，像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第二段背得不太顺。“于是，怀着一种隐秘的向往，有一天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这里要读出一种兴奋的感觉，因为终于要看到海了。但是后面是失望，“可是，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在山的那边，依然是山”。这几句要读得低落一点，从兴奋到失望，变化要自然。

　　我在阳台上对着空气念，念了好几遍。朵朵跑过来捣乱，说姐姐你在跟谁说话，我说我没说话，我在背诗。她说你背诗为什么那么大声，我说朗诵就要大声。她说那我也会大声。然后她对着阳台外面喊了一声，声音特别大，把楼下遛狗的奶奶都吓了一跳。妈妈从厨房冲出来说朵朵你干嘛，朵朵说我在朗诵。妈妈又好气又好笑，把她抱走了。

　　下午，赵雨晴来我家找我玩。她带了一本新买的故事书，说很好看，借给我看。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一人看一半。她看完了上半本，我看完了下半本，然后我们交换着看。那本书确实很好看，讲的是一个女孩跟一匹马的友情，我看了有点想哭。

　　赵雨晴问我朗诵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说背得差不多了，但还不太熟。她说你读给我听听。我就站起来，对着她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她鼓掌说很好，肯定能拿第一名。我说真的吗，她说真的。

　　其实赵雨晴说什么我都信，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赵雨晴走了之后，我又练了几遍。妈妈在厨房做晚饭，听到我念诗，探出头来说，声音再大一点，站在台上声音小了下面听不见。我扯着嗓子念了一遍，妈妈说也不用那么大。我觉得妈妈的要求真多。

　　晚上爸爸回来，我给他念了一遍。爸爸听完说很好，但你念得太快了，可以慢一点，让人听清楚每一个字。我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就放慢速度又念了一遍。爸爸说这次好了很多。

　　睡觉前我把诗又默写了一遍，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没有写错，全都记住了。我把那张纸放在床头，明天继续练。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三，晴

　　今天王老师在班上让我试了一次。

　　语文课的最后几分钟，王老师说让洪清夏给我们朗诵一下她准备的诗歌。我站到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有点紧张。我的手在发抖，但我使劲握住了那张纸。

　　我开始念。“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声音比我平时说话大了一些，但也没大到哪去。念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忘了下一句是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我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红了。

　　王老师小声提醒了我一句，我想起来了，继续念完了。

　　念完之后大家鼓掌。王老师说我声音太小了，要再大一点，站在台上要让最后一排的人也听到。还说我念得太平了，没有起伏，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该大声的地方大声，该小声的地方小声。她说你要把自己当成诗里面的那个人，你就是那个想去看海的孩子，你的感情要跟着诗走。

　　我听着，点点头。王老师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下课后，赵雨晴跑过来跟我说没事的，多练就好了。徐立也过来说，你刚才念的时候声音太小了，我在后面都没听清楚。我说我知道，我会练的。

　　晚上回到家，我把王老师说的话告诉了妈妈。妈妈说王老师说得对，朗诵不是背书，是要有感情的。她让我把诗里面每一句的意思都讲给她听，然后问我这一句应该用什么语气。我讲了几段，妈妈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朗诵没有标准答案，你把你的理解读出来就好。

　　我照着妈妈说的又练了几遍，感觉好像比之前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满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能是还不够投入吧，我心里想着别的同学在看着我，就没办法完全投入到诗里面去。

　　睡觉前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把诗又默默念了一遍。这次我没有想评委老师，没有想同学，就想诗里面的那个孩子。我好像看到了那个趴在窗口的小男孩，看到了他爬上山头之后的失望，看到了他长大后依然没有放弃。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就是那个孩子。

　　这种感觉很好。

　　十月九日，星期日，晴

　　国庆节放了七天假，今天补课。明天就是朗诵比赛了。

　　放假的这几天我每天都练，有时候对着镜子练，有时候对着朵朵练。朵朵已经能把我的诗背出第一段了，因为她每天听我念，听都听会了。妈妈说朵朵是全世界最小的评委。

　　昨天晚上我又练了一遍，用手机录了下来，自己听了一遍。感觉还是有点赶，有些句子连在一起，没有停顿。我又练了两遍，录下来再听，这次好了一些。但我觉得还不够好，妈妈说明天比赛了，今天别练了，好好休息。我说好。

　　今天在学校，王老师让我在班上又试了一次。这次我声音大了很多，念到“在山的那边，是海”的时候，我用了很大的声音。念完了，同学们鼓掌比上次响多了。王老师说比上次进步很大，明天你就这样念就行。

　　徐立下课跑来说，你这次念得太好了，我都快哭了。我说真的假的，他说真的，特别是最后那几句。我说你别骗我，他说我骗你干嘛，我骗你是小狗。徐立这个人虽然学习不好，但他不会说谎。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雨晴跟我说，你明天穿什么衣服？我说还没想好。她说你要穿好看一点，站上台看着也精神。我说又不是选美，她说朗诵也要看形象的。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回家跟妈妈说，妈妈说给你把那条白裙子找出来，明天穿。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碰到了王老师。王老师说清夏，明天不用紧张，就当平时练的那样，把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就行了。我说好。王老师又说，你选这首诗选得很好，很适合你。我说谢谢王老师。

　　回到家，妈妈已经把那条白裙子熨好了，挂在衣架上。朵朵说姐姐明天像公主一样。我说我不是公主，我是诗人。朵朵说诗人是什么，我说就是写诗的人。朵朵说那你不是诗人，你是念诗的人。我说你懂得还挺多。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把诗默念了一遍。这次我没有紧张，也没有担心，就是静静地念着。那些句子在我心里流过，像水一样。

　　我想，明天不管拿不拿名次，我都已经尽力了。王老师说把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就行了，我觉得我能做到。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加油，洪清夏。

　　十月十日，星期一，晴

　　今天是朗诵比赛的日子。

　　早上妈妈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鸡蛋饼。我吃得很饱，因为王老师说过，上台前不要吃太多，但也不要空着肚子，不然会没力气。我觉得我刚刚好。

　　妈妈帮我扎了头发，扎了两个辫子，用白色的发圈，跟裙子配。朵朵在旁边看着，说姐姐好漂亮。我说你也很漂亮。朵朵说我不漂亮，我像一个小土豆。我被她逗笑了。

　　出门的时候妈妈给我拍了一张照片，站在门口，阳光照在白色的裙子上，妈妈说很好看。我说你发到我手机里，我想给赵雨晴看。

　　到了学校，我先去教室放了书包，然后去报告厅准备。报告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各个班选出来的选手都在那里，有的在背稿子，有的在走来走去，看起来很紧张。我看到隔壁班的林晓晓也在，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很显眼。她看到我，冲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虽然我不太喜欢她，但今天不想跟谁较劲。

　　王老师也来了，她带我去签到处签了名字，抽了签。我抽的是第七号，中间的位置。王老师说这个号不错，不前不后。我说嗯。

　　比赛开始了。第一个上台的是三年级的一个小男生，念的是《静夜思》。他很紧张，声音在发抖，念得很快，两下就念完了。大家还是给他鼓掌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的念得好，有的念得一般。第五个是林晓晓，她念的是《春晓》，声音很大，表情也很丰富，念完了大家鼓掌很响。我心想，她确实挺厉害的。

　　第六个是另一个班的一个男生，念的是《望庐山瀑布》，念得也不错。

　　轮到我了。我站起来，走到台侧，深吸了一口气。主持人说：“下面请第七号选手，四年级二班的洪清夏，为大家朗诵《在山的那边》。”

　　我走上台，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照在我身上，有点刺眼。台下的观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我看到了王老师坐在前排，冲我点了点头。我看到后面我们班的同学坐在一起，赵雨晴好像冲我挥了挥手。

　　我定了定神，把话筒调低了一点。然后我开始了。

　　“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山那边是什么呢？妈妈给我说过：海。哦，山那边是海吗？”

　　我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因为王老师说过要让最后一排的人也听到。我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于是，怀着一种隐秘的向往，有一天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可是，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在山的那边，依然是山。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给我的幻想打了一个零分。”

　　念到这里，我想象自己就是那个孩子，满怀希望地爬上山，却看到了更多的山。那种失望的感觉，我好像也经历过。比如我以为这次考试能考第一名，结果考了第二，就是那种感觉。

　　“妈妈，那个海呢？在山的那边，是海！是用信念凝成的海。今天啊，我竟没想到，一颗从小飘来的种子，却在我的心中扎下了深根。”

　　这里要读出一种坚定的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我提高了声音，加快了速度。

　　“是的，我曾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过，当我爬上那一座座诱惑着我的山顶，但我又一次次鼓起信心向前走去，因为我听到海依然在远方为我喧腾。那雪白的海潮啊，夜夜奔来，一次次漫湿了我枯干的心灵……”

　　我觉得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有点激动。那些句子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我自己也被感动了。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我每次考试前拼命复习的样子，想起我学骑自行车摔倒了又爬起来的样子，想起我每天放学帮徐立补课的样子。这些事跟诗里的那个孩子好像，都是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但还是要往前走。

　　“在山的那边，是海吗？是的！人们啊，请相信——在不停地翻过无数座山后，在一次次地战胜失望之后，你终会攀上这样一座山顶，而在这座山的那边，就是海呀，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一瞬间照亮你的眼睛……”

　　最后一句我念得很慢很慢，“照亮你的眼睛”这几个字，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然后我停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我预想的要响。我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王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很好”。旁边的选手也跟我说“你念得真好”。我说谢谢。

　　后面还有几个选手，但我没心思听了。我的心还在跳，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每一句话。我好像在台上待了很久，又好像只待了一小会儿。

　　所有选手都念完了，评委老师在打分。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报告厅里安静得很。我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主持人上台了。他说：“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朗诵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下面我宣布获奖名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年级组：第一名，三一班林小雨……”

　　三年级颁完了。

　　“四年级组：第三名，四三班张子轩……”

　　不是我。

　　“第二名，四一班林晓晓……”

　　也不是我。

　　“第一名，四二班洪清夏！”

　　我愣住了。

　　旁边的王老师推了我一下，说“快去”。我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上台。从颁奖老师手里接过那个红色的证书，上面写着“朗诵比赛四年级组第一名”。我鞠了一躬，大家鼓掌。

　　我站在台上，看到我们班的同学都在鼓掌，赵雨晴笑得特别开心。我还看到了徐立，他也站起来了，在人群后面，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的眼眶有点热，但我没哭。我笑着走下台。

　　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围过来了。赵雨晴抱住我说你太厉害了，你就是第一名！我说嗯。张欣怡说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在下面听得都快哭了。王浩说你念得比林晓晓好多了，她念得太快了。我说你别这么说，林晓晓也念得挺好的。

　　徐立站在人群外面，没挤进来。我走过去，他说祝贺你。我说谢谢。他说你真的念得很好，我说了好几遍了但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念得很好。我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他笑了，露出两颗大门牙。

　　放学的时候，我把证书拿给妈妈看。妈妈看了半天，眼眶红了。她说清夏你真棒。我说妈妈你别哭，妈妈说她没哭，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朵朵把证书抢过去看，说姐姐是第一名！姐姐是第一名！然后她拿着证书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我姐姐是第一名”，好像是她得了奖一样。

　　晚上爸爸回来，看到证书，说好，爸爸给你做红烧排骨。我说爸爸你每次都做红烧排骨，能不能换一个。爸爸说那你想吃啥，我说可乐鸡翅。爸爸说行，明天给你做可乐鸡翅。

　　睡觉前我把证书放在书桌上，看了一会儿。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写着我的名字。我觉得不太真实，好像在做梦。

　　但我摸了摸，是真的。

　　今天真的很开心。不是因为拿了第一名，是因为我在台上的时候，感觉自己跟那首诗融在一起了。我不是在念别人的诗，我就是在说自己心里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好。

　　十月十一日，星期二，晴

　　今天王老师在班上又表扬了我一次。她说洪清夏不仅自己努力，还代表了我们班，为班级争了光。我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大家。

　　下课的时候，林晓晓来我们班找我。她站在门口，让人叫我出去。我出去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洪清夏，祝贺你。”她说，把本子递给我。

　　“谢谢你。”我接过来，是一本很漂亮的笔记本，封面是星空。

　　“你念得确实好，我听了。我输得心服口服。”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气话。

　　“你也念得很好，真的。我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你比我强。”她说，“下次比赛我不会输给你的。”

　　我说好，那我们下次再比。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以前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总是跟我比成绩，但现在想想，人家愿意跟你比，说明她把你当对手，当对手也是一种尊重吧。

　　我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回到家给妈妈看了，妈妈说你跟林晓晓和好了？我说我们本来也没有不好，就是不太说话。妈妈说同学之间要多交流，不要因为成绩就闹别扭。我说知道了。

　　这几天徐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上课开始记笔记了，虽然记得乱七八糟的，但至少他在记。数学课上还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虽然答错了，但李老师还是表扬了他。下课也不出去疯跑了，坐在座位上看书，看的是我借给他的那本《夏洛的网》。

　　我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想学了。我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他说没有。我说你肯定有事，他说真的没有。

　　放学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不走，好像有话要说。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洪清夏，你上次说的那个话还算数吗？我说什么话，他说你说的每天帮我补课。我说算数啊，我不是天天在帮你吗？他说那你今天再帮我讲讲数学吧，昨天的我又忘了。

　　我笑了，说好。

　　我们俩坐在教室里，我把昨天的数学题又给他讲了一遍。他听得很认真，在本子上写了又写。讲完之后，他说洪清夏，你真的比老师讲得还好。我说你别拍马屁，你学会了就行。

　　他嘻嘻笑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照在我们身上。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头发还是有点乱，但脸上比之前干净了，衣服也好像新了一些。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上次生日party上刘子轩问的那个问题，才变得用功了？不会吧，他都说他不喜欢我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愿意学习是好事。

　　回到家，我把朗诵比赛的证书贴在了书桌上面的墙上。旁边是我之前的奖状，有三好学生的、优秀班干部的、作文比赛的。看着这一面墙，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朵朵跑进来说姐姐你在干嘛，我说我在贴奖状。朵朵说我也想要奖状，我说那你好好上幼儿园，好好表现，老师就会给你发。朵朵说我们幼儿园没有奖状，我说那姐姐给你画一张。我拿了一张白纸，用彩笔画了一张奖状，上面写着“朵朵小朋友被评为最可爱的妹妹”，朵朵高兴得拿去给妈妈看。

　　妈妈看了我一眼，笑了。我也笑了。

　　十岁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每天都有开心的事，每天都有好笑的事。有赵雨晴这样的好朋友，有王老师这样的好老师，有爸爸妈妈和朵朵，还有徐立这样的同桌。虽然徐立有时候很烦，但没有他，班上就少了很多笑声。

　　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明天还要上学，还要帮徐立补课，还要准备期中考试。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