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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保护伞现身 吴德进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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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进京的消息,是在第五天凌晨传到的。
沈清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明心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条。“姑娘,城门的暗哨传信,吴德进城了。”沈清辞披上外衣,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丑时三刻,吴德从北门入,住进周明远别院。”
周明远的别院。吴德进京第一件事不是找客栈,不是找太后,而是找户部尚书周明远。这说明什么?说明周明远是他在京城的第一联系人。周明远替他办事,他给周明远银子。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心,去请王爷。”
明心跑了。沈清辞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吴德比预想的快,恒通封账的消息传到苏州,他当天就动身了。两天从苏州到京城,日夜兼程,马都跑死了几匹。他急了。急了就好,急了就会出错。
萧衍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头发没束,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一看就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但眼睛里没有睡意,全是光。
“吴德进城了,住周明远的别院。”
沈清辞把纸条递给他。萧衍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周明远。果然。”
“下一步怎么办?”
“等。等吴德联系太后。他找周明远,周明远一定会报给太后。太后会派人来见他,或者派人来杀他。”
“你觉得太后会怎么做?”
“先见,后杀。见是为了问恒通的事,杀是为了灭口。吴德知道太多,太后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那我们就在太后动手之前,先动手。”
“不急。让太后先动。她动了,我们才有借口抓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边刚泛鱼肚白,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雾。
“你一夜没睡?”
“睡了。被叫醒的。”
“接着睡。天还早。”
“睡不着。”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但她自己没注意。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进袖子里。
“别紧张。我的人在盯着周明远的别院,吴德跑不了。”
“我不是紧张他跑。我是紧张他死。”
萧衍看着她。“什么意思?”
“太后如果派杀手来,比派使者来快。杀手到了,吴德死了,我们就白忙了。”
萧衍转着扳指。“你说得对。我加派人手,守住周明远的别院。太后的人进不去,吴德死不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你早该想到。”
“你也没想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怪我?”
“不怪。你提醒得好。”
萧衍走到门口。“你继续睡。我去安排。”
他走了。沈清辞躺回床上,盯着房梁。眼睛干涩得睁不开,闭上又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吴德的脸——她在案卷里见过他的画像,圆脸,细眼,嘴角下垂,看着就是个精明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但他现在急了,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天亮了。沈清辞起来,洗漱完,去了书房。萧衍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周明远别院附近盯着。你看好家。”
沈清辞把纸条烧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时间线。吴德进城第一天,住进周明远别院。周明远一定会派人去慈宁宫报信。太后收到信,会派人来。来的人可能是崔姑姑,也可能是别人。不管是谁,只要来了,萧衍的人就会截住。
等。漫长的等。
中午,谢云舒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她。“家主的信。恒通银号的账目已经封存,七天之内不会动。”
沈清辞接过信,看了一遍,放下。“谢大人辛苦了。”
“沈姑娘客气。”谢云舒看着她,“你今天脸色不好。没睡好?”
“睡不着。”
“担心吴德的事?”
沈清辞看着他。“谢大人怎么知道吴德来了?”
谢云舒的手指顿了一下。“下官猜的。恒通一封账,吴德一定会来京城。这是人之常情。”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谢大人猜得准。”
“不是猜得准。是了解吴德这个人。”谢云舒坐下来,“下官在苏州的时候,跟吴德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有钱,有手腕,但最大的弱点是怕。怕失去现有的一切。所以他一听说恒通被封,一定会亲自来京城。”
“来京城找谁?”
“找周明远。周明远是他的靠山,也是他跟太后之间的中间人。”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谢大人对吴德很了解。”
“查了这么久,自然了解。”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海棠树绿得发亮,风吹得叶子沙沙响。谢云舒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谢大人,你查吴德,查到了什么?”沈清辞转过身。
“查到了他跟周明远的银子往来。每年至少五万两,从恒通银号转出,经过几道手,最后进了周明远在京城置办的田产和商铺。”
“证据呢?”
“在恒通的账本里。账本封了,等七天之后就能拿到。”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谢大人,你为什么帮我们?”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下官也想扳倒太后。”
“为什么?”
“因为太后不倒,谢氏永无宁日。”
沈清辞没再问了。她走回桌前,坐下,拿起账本继续看。谢云舒也拿起一本,两个人面对面看账,谁都没说话。
傍晚,萧衍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但眼睛里有光。沈清辞迎上去。“怎么样?”
“太后的人来了。崔姑姑亲自来的,带了四个太监,说是来‘看望’周明远。我的人截住了他们,在别院门口,人赃并获。”
“赃是什么?”
“崔姑姑手里拿着一封信,是太后写给吴德的。信上写着——‘恒通之事,哀家已知。你安心待在周府,哀家会派人处理。’”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太后的亲笔信。铁证。
“信在手里?”
“在。崔姑姑和信都在我手里。”
“崔姑姑招了吗?”
“没有。她嘴硬,说不认识吴德,信是写给周明远的。”
沈清辞冷笑了一下。“写给周明远,需要写‘恒通之事’?周明远跟恒通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在撒谎。但光靠撒谎定不了罪。需要吴德的证词。”
“吴德呢?”
“还在周明远的别院里。我的人守着,太后的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明天我去见他。”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人多了他怕。”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我送你去。”
“不用。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萧衍伸出手,把她头上的簪子正了正。“歪了。”
沈清辞摸了摸簪子,没歪。他在找借口碰她。她知道,没拆穿。
“你回去歇着。明天还要见吴德。”
“你也是。”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站在廊檐下,深呼吸。嘴角的弧度没收。太后的人来了,被抓住了。太后的信被截了。吴德被困在别院里,跑不了。她的局,走对了。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明天见吴德,是这步棋最关键的一环。吴德怕死,怕失去一切。只要让他觉得太后保不住他,他就会招。招了,太后就完了。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要让吴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