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28、设局 沈清辞决定

　　沈清辞决定设局。

　　她在灯下坐了一整夜，把吴德的底细翻来覆去地看。三千亩田产，二十多家商铺，五处宅子。恒通银号，谢氏股东，王氏家奴。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串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是一个人的弱点。

　　吴德有钱，有钱人最怕什么？怕没钱。怕银子被查抄，怕田产被没收，怕一夜之间从首富变成阶下囚。要让他怕，就得让他觉得银子不安全。

　　沈清辞铺开一张纸，写下四个字——“引蛇出洞。”

　　第一步，放饵。吴德经手的银子，大部分通过恒通银号洗白。恒通银号是谢氏的产业，谢云舒是谢氏的人。如果谢云舒以“清查账目”为名，封了恒通银号在苏州的总号，吴德的银子就取不出来了。他一定会慌，慌了就会从江南来京城。来了京城，就进了萧衍的地盘。

　　第二步，设伏。吴德来京城，一定会见几个人。周明远，陈恪，王明，还有太后的人。让萧衍的人盯着他，见一个记一个，见两个记一双。记下来，就是证据。

　　第三步，收网。等证据够了，一举拿下。吴德倒了，王氏的财源就断了。财源断了，太后就是没牙的老虎。

　　沈清辞把这三步写在纸上，盯着看了很久。每一步都有风险。第一步需要谢云舒配合，但谢云舒不一定愿意——封恒通银号，等于得罪谢氏。第二步需要萧衍的人手够多，盯得住吴德。第三步最危险，抓吴德等于捅马蜂窝，太后一定会反扑。

　　但她没得选。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找谢云舒。谢云舒在王府的偏殿里看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嘴角翘了一下。“沈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事跟谢大人商量。”

　　谢云舒放下账本，正色道：“请说。”

　　沈清辞坐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恒通银号的账目抄本。上面显示，吴德经手的银子，有一半通过恒通洗白。恒通是谢氏的产业，谢大人作为谢氏的人，有责任查清楚。”

　　谢云舒拿起抄本，翻了翻，放下。“沈姑娘想让下官做什么？”

　　“封了恒通银号在苏州的总号。以清查账目为名，冻结所有银子。”

　　谢云舒的眉头皱了一下。“这需要谢氏家主的同意。”

　　“谢大人是谢氏的嫡长子，未来的家主。这点事，做不了主？”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沈姑娘，你在激下官。”

　　“不是激。是说事实。谢大人查盐铁案，说是要给伯父讨公道。讨公道需要证据，证据在恒通的账本里。不封银号，拿不到账本。拿不到账本，就找不到证据。找不到证据，就讨不了公道。”

　　谢云舒沉默了很久。“下官写信给家主。三天内给沈姑娘答复。”

　　“三天太久了。明天。”

　　“明天——”

　　“明天。”沈清辞站起来，“谢大人，机会不等人。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好。明天。”

　　沈清辞出了偏殿，去找萧衍。萧衍正在书房里看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笔。“谢云舒答应了？”

　　“答应了。明天给答复。”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倒是会说服人。”

　　“不是说服。是让他自己想通。”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像。你比我狠。”

　　萧衍笑了一下。“你比我狠。”

　　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明天谢云舒回话之后，就该第二步了。”

　　“第二步是什么？”

　　“吴德收到恒通被封的消息，一定会来京城。派人盯着他，他见了谁，都记下来。”

　　萧衍点头。“我的人已经在苏州盯着他了。他一动，我就知道。”

　　“第三步，等他见了该见的人，收网。”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布的这个局，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每一步都算到了。”

　　“算到了不一定走得到。中间有太多变数。”

　　“变数我来处理。你只管布棋。”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动吴德？”

　　“因为你查到了他是关键。关键就要动。动就要布棋。”

　　沈清辞低下头。“你不怕我布错了？”

　　“你没错过。”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海棠树绿得发亮，风吹得叶子沙沙响。

　　“萧衍，如果谢云舒不答应，我就自己封恒通。”

　　“你封不了。你没那个权力。”

　　“所以谢云舒必须答应。”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会的。因为他在意你。”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错了。”

　　“没看错。他在意你，所以会帮你。哪怕帮你会得罪谢氏。”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不喜欢他，但可以用他。这就是你比所有人狠的地方。”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不是狠。是没得选。”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总是这句话。”

　　“因为这是实话。”

　　第二天，谢云舒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她。“家主的信。同意封恒通，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封可以，但不能公开。要以‘例行查账’的名义，不能让人知道是谢氏主动封的。”

　　沈清辞接过信，看了一遍。“可以。查账需要多久？”

　　“半个月。”

　　“太久了。七天。”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七天，够吗？”

　　“够。七天之内，吴德一定会动。”

　　谢云舒点了点头。“好。七天。”

　　沈清辞把信还给他。“谢大人，替奴婢谢谢家主。”

　　“沈姑娘客气。”

　　谢云舒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她在心里算时间。七天，恒通封账。吴德在苏州，消息传到他那需要两天。他决定来京城，路上需要三天。到京城，大概需要五天。五天后，他会在京城出现。

　　沈清辞铺开一张纸，写下时间线。第一天，恒通封账。第三天，吴德收到消息。第五天，吴德到京城。第七天，收网。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去书房找萧衍。

　　萧衍看完时间线，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五天之后，吴德进京。我的人会在城门口盯着他。”

　　“他进京之后，一定会去见周明远和陈恪。盯住这两个人。”

　　萧衍点头。“你回去歇着。这几天累坏了。”

　　“不累。”

　　“你眼睛红了。”

　　沈清辞用手背揉了揉。“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七天之后，如果收网成功，吴德就是我们的了。”

　　“如果失败呢？”

　　“不会失败。你的局，不会失败。”

　　沈清辞看着他。“你这么信我？”

　　“信。”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她转身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七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陪你。”

　　沈清辞没回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