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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茶馆密谈 谢云舒约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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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约沈清辞在茶馆见面，是在合作查案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账目查完了，谢云舒收拾好箱子，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沈姑娘，城东有一家茶馆，白茶不错。下官想请你去坐坐，顺便聊聊案子。”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在王府不能聊？”
“王府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在那里说。”
沈清辞想了想。“什么时候？”
“现在。”
沈清辞去跟萧衍说。萧衍正在看折子，听完她的话，放下折子，盯着她看了很久。“他要带你去茶馆？”
“说是有话不方便在王府说。”
“什么话不能在王府说？”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我派人跟着你。”
“不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回来，我去找你。”
“好。”
沈清辞跟着谢云舒出了王府。马车走了大约一刻钟，停在一家茶馆门口。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字，字迹清秀，像是女人的字。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天井里种着几竿竹子，风吹得沙沙响。
谢云舒显然常来，掌柜的看见他，笑着迎上来。“谢大人，还是老位置？”
“嗯。老位置。泡一壶白茶，今年的新茶。”
掌柜的看了沈清辞一眼，笑眯眯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窗户开着，能看到街上的行人。楼下有人在说书，声音不高，听着不吵。
谢云舒给沈清辞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淡雅。沈清辞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回甘悠长。
“好茶。”
“这是太湖的白茶，今年的新茶。下官每次来都喝这个。”
沈清辞放下茶杯。“谢大人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茶？”
谢云舒的手顿了一下。“在王府喝过你泡的茶，是白茶。猜你喜欢。”
沈清辞没接话。谢云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沈姑娘，下官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爹的案子，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试探，是真的在问。
“查到了假账，查到了经手人，查到了银子流向。但没查到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是谁？”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谢大人心里应该有数。”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太后。”
沈清辞没说话。
“下官也查过盐铁案。查到的跟你差不多。但下官没找到证据。”
“证据在江南。在王氏的老宅里。”
谢云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沈姑娘怎么知道？”
“李贵人说的。她在冷宫待了十年，临死前告诉我的。”
谢云舒沉默了很久。“沈姑娘，你一个人在查这么大的案子，不害怕吗？”
“怕。但怕也要查。”
谢云舒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审视，不是研究，是一种沈清辞没见过的东西——心疼。
“沈姑娘，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查案是为了升官发财，你查案是为了给爹翻案。别人遇到危险就躲，你不躲。别人怕太后，你不怕。”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杯里的茶汤。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花。
“不是不怕。是没退路。”
“你有退路。萧衍就是你的退路。”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是别的光。
“谢大人，你请我来，不只是为了问这些吧？”
谢云舒的嘴角翘了一下。“沈姑娘聪明。下官今天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下官也在查盐铁案。不是替皇上查，是替我自己查。”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为什么？”
“因为谢氏跟王氏有仇。十五年前，王氏构陷肃亲王，谢氏也被牵连。下官的伯父，因此被罢官，郁郁而终。”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所以你来京城，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报仇。”
“报仇说不上。讨个公道。”
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
“谢大人，你说的这些，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也在讨公道。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沈清辞放下茶杯。“同一个目标，不代表是同一条路。”
“至少可以一起走一段。”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窗外楼下说书的声音停了，换了一个弹琵琶的，叮叮咚咚，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谢大人，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王爷？”
谢云舒笑了。“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谁。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快半年，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萧衍，明心，赵婶，小顺子，孙太医。现在多了一个谢云舒。
“谢大人，茶喝完了。该回去了。”
谢云舒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走吧。”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茶馆。马车在门口等着，谢云舒先上车，沈清辞跟在后面。车厢里很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沈清辞往旁边让了让，谢云舒也往旁边让了让。
“沈姑娘，今天说的话，你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答应你，一起走一段。但只限于查案。别的事，免谈。”
谢云舒的嘴角翘了一下。“好。”
马车到了王府。沈清辞下车，谢云舒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萧衍已经站在门口了，脸色不太好，看见沈清辞，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来了？”
“回来了。”
“茶喝得好吗？”
“好。太湖的白茶，今年的新茶。”
萧衍看了谢云舒一眼。“谢编修有心了。连沈清辞喜欢喝什么茶都知道。”
谢云舒拱手。“下官只是碰巧。”
萧衍没接话，转身进了书房。沈清辞跟进去，谢云舒站在门口，没进来。
“王爷，下官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嗯。”
谢云舒走了。萧衍坐在书案后面，转着扳指。“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他为什么查盐铁案。”
“为什么？”
“谢氏跟王氏有仇。十五年前，王氏构陷肃亲王，谢氏也被牵连。他伯父被罢官，郁郁而终。他查盐铁案，不是为了皇上，是为了给伯父讨公道。”
萧衍的手停了一下。“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他需要一个帮手。”
“所以他找了你。”
“是。”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觉得他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他的目标跟我们一致。”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你看着办。我不干涉。”
沈清辞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茶凉了。喝了吧。”
萧衍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热的喝完了。只剩凉的。”
“你泡的茶，凉的也好喝。”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萧衍。”
“嗯。”
“谢云舒今天点了我喜欢的白茶。”
萧衍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他倒是细心。”
“比你细心。”
“我不需要细心。我只需要你。”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看见，心跳还是会快。
“你今天说话很好听。”
“跟你学的。”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不好的别学。”
“你身上有不好的吗？”
沈清辞没接话。她端着茶盘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一个时辰。你超了一刻钟。”
“路上堵车。”
“撒谎。”
“你管我。”
萧衍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管。管你一辈子。”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