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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合作调查 萧衍的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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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安排来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沈清辞刚进书房，萧衍就把一份折子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沈清辞打开，是谢云舒写的调查报告，关于江南盐税差额的那份。写得细致，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个数字都有依据。比她写的案卷差一些，但在翰林院里算顶尖了。
“写得不错。”沈清辞合上折子。
“他今天要来王府，跟你一起查盐铁案。我安排的。”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你昨天还不喜欢他。”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他有用。翰林院的旧档我的人调不出来，他能调。户部的账目我的人看不到，他能看。他是皇帝的人，各部的衙门都给他面子。”
“所以你用他？”
“用。用完了再说。”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怕他在查案的时候做手脚？”
“所以让你盯着他。你盯着他，他做不了手脚。”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海棠树绿得发亮，叶子在风里摇。
“谢云舒这个人，表面温润，骨子里有东西。我看不透他。你能看透吗？”
“看不透。但可以慢慢看。”
“那就慢慢看。不急。”
沈清辞点了点头。
巳时，谢云舒来了。今天穿了官服，青色补子，七品编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比上次的大，看着沉。
“王爷，沈姑娘。”他拱手行礼，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全是账册和卷宗，摞得整整齐齐。
“这是下官从户部、工部、翰林院调来的所有关于盐铁案的资料。有些是原件，有些是抄本。下官花了三天整理，分门别类，做了索引。”
沈清辞拿起索引看了，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
“谢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查案是下官的本分。”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谢编修，从今天起，你跟沈清辞一起查盐铁案。她管账目，你管文书。两个人分工合作，查完了写一份总报告。”
谢云舒转向沈清辞。“沈姑娘，请多关照。”
“谢大人客气。奴婢对文书不在行，还要请谢大人多指点。”
“沈姑娘过目不忘，下官这点本事，谈不上指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谢云舒的嘴角带着笑，沈清辞也带着笑。两个人都笑得很客气，笑里都有东西。
萧衍站起来。“你们先查。本王去前厅见客。”
他走了。书房里只剩沈清辞和谢云舒两个人。沈清辞走到桌前，打开谢云舒带来的箱子，把账册一本一本拿出来。谢云舒站在旁边，看着她。
“沈姑娘，你在王府住得习惯吗？”
“习惯。”
“听说你之前在宫里当差，从宫里到王府，差别很大吧？”
“在宫里也是做事，在王府也是做事。没什么差别。”
谢云舒的嘴角翘了一下。“沈姑娘说话很小心。”
“在宫里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谢云舒没再问。他坐下来，拿起一本账册翻开。沈清辞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本。两个人面对面看账，谁都没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谢云舒开口了。“沈姑娘，你看这本。天启十二年江南盐税的收支账，有一笔支出对不上。”
沈清辞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实对不上。户部的账上写着“拨江南盐税银五万两，用于修筑堤坝”。但工部的账上，这笔银子写的是“拨江南盐税银五万两，用于购买军需”。
“同一笔银子，两个用途。”沈清辞放下账册，“户部说是修堤坝，工部说是买军需。至少有一个在撒谎。”
“也许是两个都在撒谎。银子根本没用在修堤坝上，也没用在买军需上。被人贪了。”
沈清辞看着他。“谢大人查案很细。”
“跟沈姑娘学的。上次你说稳定的差额说明有人每年固定截留。下官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有道理。所以这次查的时候，特别注意那些对不上的数字。”
沈清辞没接话。她拿起笔，在纸上记下这笔银子的信息——时间、金额、经手人、两部门的说法。写完了，放下笔。
“谢大人，你在翰林院待了半年，见过皇上了吗？”
谢云舒的手停了一下。“见过几次。”
“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云舒看着她，目光闪了一下。“沈姑娘在御书房待过，应该比下官更了解皇上。”
“奴婢在御书房只待了半个月，端茶倒水，没机会跟皇上说话。”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皇上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虽然才十三岁，但看事情比很多大人还透彻。”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
中午，萧衍回来了。三个人在前厅吃了饭。谢云舒吃得很少，每道菜只尝一口。萧衍吃得也不多，但不谢云舒正常。沈清辞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萧衍，右边是谢云舒，两个人都往她碗里夹菜。她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吃不完，又不好意思剩。
“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沈清辞把碗往旁边挪了挪。
萧衍看了谢云舒一眼，谢云舒也看了萧衍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各自移开。
吃完饭，谢云舒收拾好箱子，站起来。“王爷，沈姑娘，下官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明天什么时候？”沈清辞问。
“巳时。还是这个时间。”
“好。”
谢云舒走到门口，停下来。“沈姑娘。”
“嗯？”
“明天下官带一本江南的地方志来。也许对查案有帮助。”
“谢谢谢大人。”
谢云舒走了。萧衍坐在椅子上，转着扳指。
“他看你的眼神又变了。”
沈清辞看着他。“变成什么了？”
“从喜欢变成了在意。”
沈清辞低下头。“你看错了。”
“没看错。”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萧衍拦住她。“让下人收。”
“你不是把人都打发了吗？”
“那就留着明天收。”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摄政王，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像什么话？”
“王府里没外人。你知我知，现在多一个谢云舒。但他不算人。”
沈清辞笑了一下。“他听见了会生气。”
“他听不见。”
沈清辞没再坚持，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的菜凉了，蜡烛烧了一半。
“萧衍，你让谢云舒跟我一起查案，不只是因为他有用吧？”
“你觉得呢？”
“你让我盯着他。”
“这是其一。”
“其二呢？”
萧衍看着她。“让你看看，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更好的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谢云舒年轻，有才，家世好，脾气好，对人温和。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菜。
“看出来了吗？”萧衍问。
“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让你知道，你有选择。”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需要选择。”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倒是嘴硬。”
“不是嘴硬。是心里有数。”
萧衍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下。
“你回去吧。天晚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说心里有数。数是多少？”
沈清辞转过身。“一百。”
“一百什么？”
“一百个谢云舒，也比不上一个萧衍。”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沈清辞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