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21、监察御史 谢云舒来王

　　谢云舒来王府的那天，是个晴天。

　　沈清辞病好之后，萧衍不许她再看太多折子，每天只让她看五本，看完就歇着。她闲不下来，就在书房里整理旧档。门房来报的时候，她正在把去年的案卷按月份归档。

　　“王爷，翰林院谢编修求见。”

　　萧衍放下手里的折子，皱了皱眉。“谢云舒？他来做什么？”

　　“说是奉皇上之命，送一份江南的奏报。”

　　萧衍沉默了一下。“让他去前厅等着。”

　　门房走了。萧衍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着沈清辞。“你跟我一起见。”

　　“我？谢云舒是翰林院的人，我见他做什么？”

　　“他是江南谢氏的人，在查你爹的案子。你不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站起来，跟在萧衍后面。

　　前厅。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穿着青色的官服，补子是七品，翰林院编修。身形修长，肩膀不宽，但站得很直。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清辞看见了他的脸。二十三四岁，皮肤白净，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萧衍那种冷硬的长相，是温润的，像江南的烟雨。

　　“下官谢云舒，参见王爷。”他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萧衍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谢编修不必多礼。皇上让你送什么奏报？”

　　谢云舒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江南盐政的奏报。皇上说，王爷最近在查盐铁案，这份奏报或许有用。”

　　萧衍接过折子，没看，放在桌上。“谢编修在翰林院待了多久了？”

　　“回王爷，半年。”

　　“半年就从庶吉士升到编修，升得很快。”

　　“是皇上抬举。”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是江南谢氏的人？”

　　“是。下官祖籍苏州。”

　　“谢氏是前朝旧族，跟王氏有旧怨。”

　　谢云舒的笑容没变。“王爷说笑了。谢氏只是普通读书人家，不敢跟王氏相提并论。”

　　萧衍盯着他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这位是沈清辞，本王的幕僚。”

　　谢云舒的目光转向沈清辞。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东西。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久仰。”谢云舒拱手。

　　沈清辞微微欠身。“谢大人客气。”

　　“沈姑娘之前在御书房当差？”

　　“是。”

　　“听说沈姑娘过目不忘，宫里的人都称奇。”

　　“不过是记性好，没什么了不起的。”

　　谢云舒的嘴角翘了一下。“记性好，就是了不起。”

　　沈清辞没接话。她注意到谢云舒在看她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鼻梁。紧张的小动作，但掩饰得很好。

　　萧衍开口了。“谢编修，江南的奏报本王看了。还有别的事吗？”

　　谢云舒收回目光，转向萧衍。“还有一件事。下官奉皇上之命，协助王爷查盐铁案。皇上说，王爷身边人手不够，让下官来帮忙。”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小皇帝在萧衍身边安插人。谢云舒是小皇帝的人，来王府做眼线。

　　萧衍的脸色没变。“皇上有心了。本王身边的人手够，不劳谢编修。”

　　“这是皇上的意思。下官不敢违抗。”

　　萧衍盯着他看了很久。“行。你留在王府，但只查盐铁案，别的事不要管。”

　　“下官遵命。”

　　谢云舒又转向沈清辞。“沈姑娘，以后请多关照。”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底没有笑意。她见过这种笑，在小皇帝脸上。藏得很深的人，都喜欢这样笑。

　　“谢大人客气。奴婢只是打杂的，关照不了大人。”

　　谢云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谢云舒走后，萧衍把那份江南奏报扔在桌上。“皇帝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安插眼线。谢云舒是小皇帝的人，来王府查盐铁案是假，看你的一举一动是真。”

　　萧衍转着扳指。“我知道。但我不能拒绝。拒绝就是心虚。”

　　“那就让他查。盐铁案的证据都在你手里，他查不到什么。”

　　萧衍看着她。“你不怕他查到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个查账的。”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心大。”

　　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摇。谢云舒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青色的官服在阳光下泛着光。

　　“萧衍，你觉得谢云舒这个人怎么样？”

　　“看不透。表面温润，骨子里有东西。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清辞转过身。“怎么不对？”

　　“太专注了。第一次见面，不该那样看人。”

　　沈清辞低下头。她也注意到了。谢云舒看她的眼神，不是审视，是研究。像在看一个谜题，想解开。

　　“也许他只是在评估我。”

　　“也许。但我不喜欢。”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他看你。”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接话，走回桌前，继续整理旧档。

　　晚上，沈清辞去书房送茶。萧衍在看那份江南奏报，眉头皱着。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谢云舒今天回去之后，去了御书房。见了皇上，待了半个时辰。”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他跟皇上说了什么？”

　　“不知道。御书房里有皇上的暗卫，我的人进不去。”

　　“他一定会跟皇上说今天在王府见了我。”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怕？”

　　“不怕。只是觉得麻烦。多一个人盯着，多一份麻烦。”

　　萧衍看着她。“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跟你学的。”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好的别学。”

　　“你身上有好的吗？”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沈清辞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海棠树一片银白。沈清辞端着茶盘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谢云舒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我没操心。”

　　“你在想他。”

　　沈清辞转过身。“我在想你。”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你什么时候学会不转扳指。转多了手会疼。”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一半，停了。他把手放下。

　　“你回去吧。天晚了。”

　　“你也早点睡。”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明心在回廊那头等着，看见她出来，迎上来。

　　“姑娘，今天那个谢大人，看着挺和善的。”

　　“和善的人，最危险。”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清辞没回屋，站在海棠树下。月光照在叶子上，泛着银光。她在想谢云舒看她的眼神。不是萧衍那种冷，也不是小皇帝那种算计，是另一种东西。她说不清，但她不喜欢。因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