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20、生病 沈清辞是在

　　沈清辞是在审完王全的第三天病倒的。

　　那天早上她起来，头晕得厉害，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以为没睡好，没当回事。去书房看折子，看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像烙铁，但她撑着没吭声。下午继续看，看到第三本的时候，眼前的字开始重影，她揉了揉眼睛，还是重影。她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明心端茶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姑娘，你发烧了！”

　　“没事。就是有点热。”

　　明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这么烫还说没事！我找孙太医去。”

　　明心跑了。沈清辞想叫她回来，张嘴没发出声音。嗓子像被火烧过，干涩发疼。她靠在椅背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孙太医来了，把了脉，眉头皱成一团。“我说过要你养一个月，你倒好，比在宫里的时候还忙。身子亏空成这样，不病才怪。”他开了方子，让明心去抓药，又叮嘱了一堆。沈清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没看完的折子。

　　萧衍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清辞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睁开眼，看见萧衍站在门口。他没穿披风，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萧衍没回答。他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凉的，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像冰敷上去。

　　“烧成这样，为什么不早说？”

　　“以为没事。”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孙太医开的药方看了看，放下。明心端了药进来，萧衍接过去，摆了摆手。“你出去。我来。”

　　明心愣了一下，退了出去，关上门。萧衍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口药，吹了吹，送到沈清辞嘴边。沈清辞看着那勺黑色的药汁，苦味已经钻进鼻子里了。

　　“我自己来。”

　　“你手抖。拿不稳。”

　　沈清辞伸出手，手确实在抖。她把手缩回被子里，张嘴，喝了那勺药。苦，苦得她皱眉。萧衍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一口一口，喝了大半碗。沈清辞喝不动了，摇了摇头。

　　“再喝两口。”

　　“喝不下了。”

　　“喝不下也得喝。孙太医说，这碗要喝完。”

　　沈清辞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不像平时那么冷，眼底青黑，嘴唇干裂，跟她一样憔悴。他这几天也没睡好，查王全的案子，审陈恪的管家，跟朝堂上的人周旋。她病了，他还在撑。

　　沈清辞张嘴，又喝了两口。药苦得她想吐，她忍住了。萧衍把碗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帮她擦嘴角的药渍。帕子是白色的，角上绣着一个“萧”字。

　　“你休息。折子我让人看。”

　　“那些折子很重要——”

　　“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发酸。萧衍把帕子塞进她手里。“拿着。擦眼泪。”

　　“没哭。”

　　“眼睛红了。”

　　沈清辞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现在没风了。”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萧衍走回来，坐在床边。

　　“你刚才说‘王爷不必亲自来’。”他的声音很低，“我答‘我想来’。”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我想来’是什么意思吗？”

　　沈清辞没说话。

　　“意思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病了，我来照顾。你好不了，我睡不着。”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她用手背擦，越擦越多。萧衍从她手里抽出帕子，帮她擦。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别哭了。哭了对身子不好。”

　　“你管我。”

　　“管。管你一辈子。”

　　沈清辞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他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眼睛里有光。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碰到他的颧骨，凉的，但被她碰过的地方很快就温了。萧衍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包着。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暖的。

　　“睡吧。我在这里。”

　　沈清辞闭上眼。药劲上来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想说话，张嘴没发出声音。萧衍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她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睡着了。

　　萧衍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在想什么事情。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眉心，把那道皱纹抚平。沈清辞的眉头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萧衍把被子给她掖好，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停了一下。瘦了。比刚来王府的时候又瘦了一圈。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海棠树一片银白。花谢了，叶子绿得发亮。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明心敲门进来。

　　“王爷，您回去歇着吧。奴婢守着姑娘。”

　　“不用。我在这里。”

　　“王爷明天还要上朝——”

　　“我说了，我在这里。”

　　明心不敢再说了，退了出去。萧衍坐回床边，看着沈清辞。她在睡梦中又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张开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萧衍把手伸过去，让她抓住。她的手指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萧衍没抽回来。就让她攥着，一夜没松手。

　　天快亮的时候，沈清辞的烧退了。她睁开眼，看见萧衍坐在床边，头靠着床柱，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她看着他睡着的脸，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嘴角抿着，眉头皱着，连睡觉都在想事情。

　　沈清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想把那道皱纹抚平。萧衍醒了，睁开眼，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烧退了？”萧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退了。”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昨晚说梦话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说什么了？”

　　“说‘萧衍，你别走’。”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可能。我不说梦话。”

　　“你说了。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没听错。”

　　沈清辞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他。萧衍笑着，眼睛里有光。她很少见他笑，笑起来像个普通人，不是摄政王，不是权臣。

　　“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梦里都说了，醒了不承认。”

　　沈清辞把被子拉到下巴，挡住半张脸。“你该回去了。天亮了。”

　　萧衍站起来，走到门口。“晚上来看你。”

　　“不用。我好得差不多了。”

　　“我想来。”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推门出去了。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被子下面的脸还红着。昨晚她说梦话了？真的假的？她不知道。但她记得梦里萧衍要走，她拉着他，不让他走。也许真的说了。也许没说。不管说没说，他都听见了。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的。沈清辞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昨晚萧衍握了一夜的那只手，还留着一点他的温度。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