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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暗杀 沈清辞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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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是被明心叫醒的。
天还没亮,明心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像纸。“姑娘,出事了。地牢那个证人,死了。”
沈清辞从床上弹起来,披上外衣,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明心在后面追,递上披风。沈清辞接过来,边跑边披。
地牢入口的柜子被人挪开了,石阶上的油灯灭了两盏,只剩下几盏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摇,照得墙壁上的影子乱晃。沈清辞冲下去,看见牢房的门开着,锁被人撬了,扔在地上。刘三躺在草铺上,眼睛睁着,瞳孔散了,嘴角有一丝黑血,已经干了。
沈清辞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脖子。凉的,硬了。死了有一阵子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刚才。巡逻的侍卫闻到怪味,下来看,发现人已经死了。”
沈清辞站起来,环顾四周。牢房被人翻过,草铺乱了,墙角的瓦罐碎了。她在找一样东西——假账的底稿。刘三交给她的那份,她看完之后还给了他,让他自己收着。她蹲下来,翻遍草铺,翻遍瓦罐碎片,没有。
底稿不见了。
沈清辞闭了闭眼。杀人,灭口,毁证据。一步到位,干净利落。
“通知王爷了吗?”
“已经去报了。”
沈清辞上了石阶,出了地牢。站在议事厅里,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刘三死了,底稿没了。她花了三天审出来的口供,没了人证。假账底稿也没了。七条线,断了两条。
萧衍来的时候,天刚亮。他穿着便服,头发没束,披散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脸色铁青,但没发火。他进了地牢,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平静。
“人死了。底稿没了。”沈清辞站在门口,声音发涩。
萧衍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的错。我应该把底稿收走,不该留给他。”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人没看好。”
沈清辞低下头。“现在怎么办?人证物证都没了,王明的案子还怎么查?”
萧衍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谁说物证没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愤怒,是冷静。一种早就预料到一切的冷静。
“底稿被偷了。但偷走的那份,是假的。”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假的?”
“真的底稿,在刘三交给你的当天晚上,我就让人调包了。你手里的那份是真的,刘三手里的是抄本。抄本上的数字跟真的一模一样,但纸张是新的。偷走的人拿到抄本,以为是真的,其实没用。”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调的包?”
“你审完刘三的那天晚上。你回屋之后,我让人去地牢,把底稿换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露馅。你不知道底稿是假的,在刘三面前就不会心虚。不会心虚,就不会被人看出来。”
沈清辞闭了闭眼。萧衍比她想的更深。她以为她在布局,其实他布了更大的局。刘三是诱饵,底稿也是诱饵。引蛇出洞,等太后的人来偷。
“偷底稿的人抓到了吗?”沈清辞问。
“抓到了。在地牢外面,被暗卫截住了。人赃并获。”
“是谁的人?”
“陈恪的管家,王全。就是刘三交代的那个证人。”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王全,陈恪的管家,刘三说的第二个证人。太后的人没来,陈恪的人来了。陈恪在杀人灭口,也在销毁证据。
“王全现在在哪?”
“在地牢里。刚关进去。”
沈清辞看着他。“你早就知道王全会来?”
“猜的。陈恪知道刘三在王府,一定会派人来灭口。他自己不敢来,只能派最信任的人。王全是他管家,最合适。”
“所以你用刘三做诱饵,等王全上钩。”
萧衍点头。“刘三死了,但王全抓到了。王全知道的,比刘三多得多。他是陈恪的管家,陈恪每一笔银子都经他的手。”
沈清辞呼出一口气。“你瞒了我。”
“瞒你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就不会露馅。”
“我知道。”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比我想的狠。”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跟你学的。”
沈清辞没接话。她转身走到地牢入口,看着那排柜子。柜子被人挪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刘三在里面,死了。王全在里面,活着。一个死,一个活。死的人换活的人,这笔买卖不亏。
“我去审王全。”沈清辞说。
“不急。让他先关一晚。明天再审。”
“为什么?”
“让他怕。怕了才会说真话。”
沈清辞点了点头。萧衍转过身,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你回去歇着。今天吓到了。”
“没吓到。”
“你手还在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她把手攥成拳头,塞进袖子里。
“回去歇着。明天还要审王全。”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院子。明心在门口等着,脸色还是白的。“姑娘,听说证人人死了?”
“死了。但新的证人来了。”
“谁?”
“陈恪的管家。”
明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案子还有戏?”
“有戏。比之前更有戏。”
沈清辞进了屋,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刘三死了,她难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昨天还在跟她说话,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但萧衍说得对,刘三的死换来了王全。王全知道的比刘三多,能提供的证据比刘三全。这不是赔本买卖,是赚了。
但沈清辞还是觉得不舒服。她用刘三的命,换了王全的证词。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在想一个问题——萧衍瞒着她调换了底稿,是怕她露馅。他说得对,她不知道,就不会心虚。不会心虚,就不会被人看出来。但她是审案的人,她应该知道所有的事。不知道,就会在审案的时候漏掉关键问题。
明天审王全,她要问清楚每一笔银子,每一个经手人,每一本假账。问完了,写下来,让王全按手印。然后,这份证词就是新的铁证。
窗外的天亮了。沈清辞坐起来,换了衣裳,出了门。明心端着粥站在门口。
“姑娘,吃点东西再去。”
沈清辞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我去了。”
“去哪?”
“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