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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庆功 庆功宴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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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只有两个人。王府前厅,一张桌子,两副碗筷,几碟菜。没有别人,萧衍把所有幕僚和仆人都打发了。沈清辞坐在他对面,有些不自在。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庆功宴不用太多人。人多嘴杂。”
萧衍端起酒杯。沈清辞也端起来,杯子里不是酒,是茶。她不喝酒,萧衍知道,特意让厨房备的茶。
“敬你。”萧衍说。
“敬我什么?”
“敬你查出了王明的证据。敬你写了那份案卷。敬你在偏殿等了我一个多时辰。”
沈清辞看着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沈清辞放下茶杯,拿起筷子。菜是她喜欢的,清蒸鱼,糖醋藕,桂花糕。萧衍让人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在宫里的时候,你每次去御膳房都点这几样。我让人问过。”
沈清辞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他在宫里的时候就注意到她吃什么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她在御书房当差的时候。萧衍每次来御书房,都会多看她一眼。她以为他在看折子,其实他在看她。
“你观察得真仔细。”
“习惯了。看人先看细节。细节不会骗人。”
沈清辞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糯的,在嘴里慢慢化开。
“你今天在朝堂上,紧张吗?”她问。
萧衍想了想。“不紧张。但兴奋。十五年,第一次在朝堂上正面打赢太后。虽然不是大胜,但够了。”
“太后摔杯子了?”
“摔了。散朝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摔的。瓷片溅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沈清辞想象那个画面。太后坐在帘子后面,手边的茶杯被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人敢看,没人敢说话。萧衍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碎瓷片,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你应该很高兴。”
“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在朝堂上,不能让人看出你在想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想你今晚会不会来送茶。在想你明天会不会继续看折子。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吃饭,多吃几口。”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鱼。鱼肉白嫩,上面淋着酱汁,看着就鲜。
“我在吃。”
“你才吃了几口。数都数得过来。”
沈清辞又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萧衍看着她吃,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今天在偏殿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萧衍问。
“在想你会不会赢。”
“还有呢?”
“在想你赢了之后,太后会怎么反扑。”
“还有呢?”
“在想你什么时候散朝。”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担心我。”
沈清辞没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
萧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沈清辞,你越来越像我了。”
沈清辞抬起头。“哪里像?”
“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想事情的路数。你刚来王府的时候,还是个宫女的样子。现在,你像个幕僚。”
“是你教的。”
“我没教。你自己学的。”
沈清辞放下筷子。“学得像吗?”
“像。但你不只是像。你比我冷静,比我看得细,比我更会审人。你像我又不像我。你比我好。”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你今天话很多。”
“赢了,高兴。高兴了就想说话。想跟你说。”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菜。鱼吃了一半,藕吃了两块,桂花糕吃了一块。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慢慢吃。
萧衍没再说话,看着她吃。她吃一口,他的嘴角就翘一点。她吃了半条鱼,一碟藕,两块桂花糕。比他见她以来任何一顿都吃得多。
“吃完了。”沈清辞放下筷子。
“还饿吗?”
“不饿了。”
“明天继续。每天多吃一点。”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萧衍拦住她。“让下人收。”
“你不是把人都打发了吗?”
“那就留着明天收。”
沈清辞看着他。“你是摄政王,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像什么话?”
“王府里没外人。你知我知。”
沈清辞没再坚持,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的菜凉了,蜡烛烧了一半,烛泪滴在烛台上,凝成一朵一朵的小花。
“萧衍,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扳倒太后。还父王母妃清白。然后——”
“然后?”
“然后不知道。也许继续当摄政王。也许交出兵权,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你放得下?”
“放不下。但可以学。你教我。”
沈清辞看着他。“我教你什么?”
“教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你怎么又哭了?”
“没哭。”
“哭了。”
“没有。”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粗糙,磨得她皮肤发疼,但她没躲。
“别哭了。难看。”
“你才难看。”
萧衍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
“沈清辞,你笑起来好看。以后多笑。”
“你也是。”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嘴唇碰到她的额头,凉凉的,像一片落叶。沈清辞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离开。
她睁开眼。萧衍已经直起身,转过身,走到窗前。
“你回去吧。天晚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明天晚上,早点来。”
“还是戌时?”
“戌时。”
“好。”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额头还留着萧衍嘴唇的触感,凉凉的,但她觉得烫。
明心在回廊那头等着,看见她出来,迎上来。“姑娘,你今天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跟王爷吃饭。”
“吃饭?”
“庆功宴。”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清辞没回屋,站在海棠树下。叶子绿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伸出手,摸了摸额头。还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