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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证词的价值 沈清辞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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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用了整整一天,把刘三的证词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案卷。
七个人,七条线,每一笔银子,每一个经手人,每一本假账。她按时间顺序排列,画了一张银子流向图,从户部出发,经过工部、江南地方,最后流向王氏的田庄和商铺。每一笔都标注了金额、经手人、日期,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把案卷放在萧衍面前。萧衍翻开,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盯着看了很久。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起头。
“这两人,是王氏嫡系?”他指着最后两页。
沈清辞点头。“王明,工部郎中,王氏旁支,跟王氏家主赵元礼有姻亲。吴德,江南盐运使,表面上是太后的人,实际上是王氏的家奴。王氏的田庄、商铺、银子,一半经他的手。”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七个人,两个是王氏嫡系。剩下的五个,虽然不是王氏的人,但都跟王氏有利益往来。陈恪收了王氏的银子,替王氏办事。刘三说,陈恪每年从王氏那里拿五千两。”
“五千两,够他卖命了。”
萧衍把案卷合上。“这份证词,能让朝堂地震。”
“但证词只是证词。需要人证物证。刘三是人证,假账底稿是物证。缺一样都不够。”
“刘三能上堂吗?”
“能。但他怕。需要有人保护他。”
“我派人保护。你继续审,把他的嘴撬开,让他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沈清辞点头。“给我两天。”
萧衍看着她。“你审人越来越快了。”
“不是快。是刘三想说。他憋了两年,没人问。现在有人问了,他什么都往外倒。”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实话。”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谢了,叶子绿得发亮。春天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萧衍,这七个人,你打算先动谁?”
“先动最小的。王明。他是王氏旁支,贪的最少,背景最弱。动他,阻力最小。他倒了,其他人会慌。慌了就会出错。”
“跟上次一样。杀鸡儆猴。”
“对。但这次的鸡,比上次大。上次是御史,这次是工部郎中。郎中倒了,朝堂上的人会知道,本王不是在吓唬人,是动真格的。”
沈清辞转过身。“王明的证据够吗?”
“够。刘三的证词里,王明经手了五万两。假账底稿里有他的签名。人证物证都在。”
“那就动他。”
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在意。“你今天说话,越来越不像宫女了。”
“我本来就不是宫女了。你说了,在王府,我不是奴婢。”
“你记得就好。”
沈清辞低下头。她记得。她记得萧衍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不是奴婢,你是沈清辞。你值得。我在你身边,就是你的退路。每一句都记得。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
“我回去继续审刘三。两天后给你完整的口供。”
“不急。刘三跑不了。”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今天写的那份案卷,比刑部那些老爷们写的强一百倍。”
沈清辞没回头。“因为刑部的人不是在查案,是在交差。我不是在交差,我是在翻案。”
她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
明心在回廊那头等着,看见她出来,迎上来。“姑娘,你今天又忙了一天。”
“忙完了。”
“忙完了就回去歇着。你脸色不好。”
沈清辞跟着明心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回屋,站在海棠树下。花谢了,叶子绿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站了一会儿,进了屋,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七个人。两个是王氏嫡系。五个是王氏的狗。查完这七个人,太后就断了一条胳膊。但她还有另一条——禁军,赵元礼,王氏的兵。查完文官,还有武将。还有太后自己。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继续审刘三。让他把七个人的每一笔贪腐都说出来。说清楚了,就写进证词。写清楚了,就递到朝堂上。递到朝堂上,太后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