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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王府日常 沈清辞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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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发现，从朝堂获胜那天起，萧衍变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变了一些小习惯。以前他下朝回来，直接去书房，关上门，谁也不见。现在他会先到她的院子门口站一会儿，不进来，就是站着。青禾看见了告诉她，她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以前他看折子看到深夜，茶凉了也不叫人换。现在他知道等了。等她来，等她送茶，等她说了“今晚别看了，回去睡”，他才放下折子。
以前他翻墙进来，踩碎瓦片，拍拍灰，说几句就走。现在他会坐下来，喝一杯茶，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沈清辞看折子，他看沈清辞。
王府的日常，从送茶开始。
每天晚上，亥时，沈清辞端着茶盘穿过回廊。夜风很凉，吹得茶烟歪歪扭扭。明心要跟着，她不让，说自己一个人就行。路上经过暗十二住的马厩，她每次都会放慢脚步，看一眼。马厩的灯亮着，暗十二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她把这个记在心里，继续走。
书房门口，侍卫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来，直接推开门。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折子，手里拿着笔。看见她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来了？”
“来了。”
沈清辞把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萧衍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今晚的茶不错。”
“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
“你泡的茶，比谁泡的都好喝。”
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到书架前，抽出昨天没看完的那本地方志，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翻开。
萧衍继续看折子。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萧衍放下笔，抬起头。“你每天来送茶，不嫌烦？”
“不烦。”
“为什么？”
“因为你不烦。”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知道我今天在朝堂上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你泡的茶。”
沈清辞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朝堂上那么多人，你想茶？”
“茶比人简单。人会说谎，茶不会。”
沈清辞放下书，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不像白天那么冷，多了些柔和。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你今天在朝堂上赢了，应该高兴。”
“赢了也不高兴。赢一次，还有下一次。太后不会认输。”
“那就赢到她认输为止。”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说得轻巧。”
“做起来也不难。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头。”
萧衍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下。
“沈清辞。”
“嗯？”
“你每天来送茶，我已经习惯了。”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习惯很可怕。习惯了有人在，那个人走了，会不习惯。”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不会走。”
“你之前说想出宫。”
“出宫是出宫，走是走。出宫不代表走。”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檀香味，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你说话越来越绕了。”
“跟你学的。”
萧衍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
“你该回去了。天晚了。”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明天晚上，早点来。”
“为什么？”
“我等了你一个时辰。”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可以不等。”
“忍不住。”
沈清辞没接话，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嘴角的弧度没收。
明心在回廊那头等着，看见她出来，迎上来。“姑娘，你今天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跟王爷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没什么。”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清辞没回屋，站在海棠树下。海棠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她肩上、头发上。
“姑娘，该歇了。”明心在门口喊。
沈清辞应了一声，进了屋。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今天萧衍说“我等了你一个时辰”。他不是在抱怨，是在告诉她——他在等她。每天从亥时就开始等，等到她来。她来之前，他看折子看不进去，写字写不下去，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但枕头底下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她摸出来，借着月光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你今晚的茶，比昨晚的好喝。”
萧衍的字迹。他什么时候放的？她不知道。但纸条上的字是干的，墨迹已经透了纸背，写了好一会儿了。他来她的院子了，趁她不在的时候放的。
沈清辞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心跳得很快。她说“我不会走”，他说“忍不住”。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了。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纸条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的弧度没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