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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次上朝(外围)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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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沈清辞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王府的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脚步声、说话声、搬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她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窗户。天边刚泛鱼肚白,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雾。
青禾从厢房出来,看见她站在窗前,走过来。“姑娘,吵着您了?今天是朝会的日子,王爷要上朝,下人们都在准备。”
沈清辞应了一声,关上窗户,换好衣裳。今天萧衍要在朝堂上弹劾太后的人,这是她来王府后第一次参与朝堂博弈。她帮萧衍查出了证据,萧衍拿去用。用得好,太后断一臂。用不好,萧衍打草惊蛇。
她不能跟着上朝,但可以在偏殿等。
萧衍从前厅出来的时候,天刚亮。他穿着朝服,蟒袍玉带,头戴朝冠,一身玄色,在晨光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沈清辞站在廊檐下,看着他走过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萧衍看见她,脚步慢了一下。
“睡不着。”
萧衍盯着她看了两眼。“你在担心?”
“没有。”
“你手在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但她自己没注意。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进袖子里。
“别担心。证据在你手里,弹劾折子是周先生写的。今天就算输了,也查不到你头上。”
“我不是担心自己。”
萧衍看着她。“那你担心谁?”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问,转身走了。沈清辞跟在他后面,出了王府大门。马车已经备好了,黑帷,银顶,帘子上绣着蟒纹。萧衍上了车,沈清辞站在车旁。
“你去偏殿等我。散朝了来找你。”
“好。”
马车走了。沈清辞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裹紧披风,上了后面一辆青帷小油车。
偏殿在皇宫东侧,离朝堂不远,是朝臣们等候召见的地方。沈清辞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低阶官员,等着被皇帝或摄政王召见。她走进去,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茶是凉的。沈清辞倒了一杯,没喝,捧在手心里暖着。
等。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偏殿里的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等到了召见,急匆匆走了。有的等了半天,没人来,垂头丧气地走了。沈清辞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小声议论。
“听说今天朝堂上要弹劾户部的人。”
“谁弹劾?”
“摄政王的人。弹劾户部尚书周明远。”
“周明远是太后的人,摄政王弹劾他,朝堂上又要吵了。”
“吵就吵吧,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沈清辞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消息传得很快,朝堂上的事还没散朝,偏殿里的人已经知道了。这说明萧衍的人已经把弹劾的风声放出去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沈清辞坐得腰酸背痛,站起来在偏殿里走了几步。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发白。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刺眼。
她在想萧衍。他在朝堂上,面对太后的人,面对那些弹劾他的御史,面对看戏的小皇帝。他能赢吗?她不知道。她帮他把证据准备好了,弹劾折子写好了,连反击的策略都想好了。但朝堂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他的成败。不是因为他输了,她也会死。是因为——她不想看他输。
沈清辞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走回角落坐下。
散朝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偏殿里的官员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她一个人。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杂,朝臣们三三两两从朝堂出来,一边走一边议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朝服还没换,朝冠端端正正戴着。脸色不太好,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看见她,脚步加快了一些。
“赢了?”沈清辞问。
萧衍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猜。”
“你脸色不好,但嘴角在笑。过程不顺,但结果赢了。”
萧衍的嘴角弧度变大了一些。“你倒会看。周明远被停职查办了。陈恪也被牵连,暂时停职。七个御史,有三个被弹劾,两个被贬,两个还在查。”
“太后呢?”
“太后没说话。散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沈清辞呼出一口气。“第一步赢了。接下来更难。”
“我知道。”萧衍转过身,往宫外走。沈清辞跟在他后面。
上了马车,萧衍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沈清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朝冠歪了一点,她伸出手,帮他正了正。萧衍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今天在偏殿等了一上午?”
“嗯。”
“无聊吗?”
“不无聊。听了不少闲话。”
萧衍睁开眼。“什么闲话?”
“朝臣们说,摄政王今天赢了,但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朝会,太后的人会反扑。”
“他们说得对。太后不会认输。她会让更狠的人上场。”
“谁?”
“赵元礼。太后的弟弟,王氏家主。他一直在幕后,没出过面。现在周明远倒了,该他上场了。”
沈清辞把这个名字记下了。赵元礼,王氏家主,太后最信任的人。他比周明远难对付,因为他手里有兵。
马车到了王府。萧衍下车,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萧衍停下来,转过身。
“你今天在偏殿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在想你会不会赢。”
“还有呢?”
“在想你赢了之后,太后会怎么反扑。”
“还有呢?”
沈清辞看着他。“在想你什么时候出来。”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在担心我。”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推门进了书房。沈清辞站在门口,听见他在里面说:“进来。帮我换朝服。”
沈清辞愣了一下。换朝服?这不是她该做的事。但她还是走了进去。萧衍背对着她,张开双臂。
“朝冠。”
沈清辞踮起脚,把他头上的朝冠取下来,放在桌上。
“腰带。”
她的手绕到他腰侧,解开玉带的扣子。手指碰到他腰间的衣料,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的手在抖,但尽量装作不抖。
萧衍没说话。她把玉带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是蟒袍,外罩的朝服。她帮他脱下,挂在衣架上。萧衍穿着中衣,转过身,看着她。
“你手抖了。”
“没有。”
“抖了。”
沈清辞低下头。“第一次伺候人换衣裳,不习惯。”
“你不是在伺候我。你是在帮我。”
沈清辞没接话。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便服,帮他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胸口,又抖了。萧衍握住她的手。
“别抖。”
“控制不住。”
萧衍松开她的手,自己把扣子系好。沈清辞退后一步,看着他。中衣外罩了一件月白色的便服,头发散着,不像摄政王,像一个普通的男人。
“你去歇着。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在偏殿坐了一上午,还不辛苦?”
沈清辞没接话。她转身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今天在偏殿等我,我很高兴。”
沈清辞没回头,推门出去了。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还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萧衍。
不是因为他能保护她,是因为他是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