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9、账目对比 沈清辞把自

　　沈清辞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

　　桌上摊着三份账目——户部、工部、江南。每份都有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她从前世带来的账目比对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三份账目并排放在桌上，同一笔支出，三个数字，对不上就是问题。

　　第一天，她先找出三份账目中共同涉及的三十七笔支出。一笔一笔比对，把三个数字并排写在一张大纸上。三十七笔中，二十三笔数字对得上，十四笔对不上。对得上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起做假的。对不上的肯定是假的。她在那十四笔旁边打了红叉。

　　第二天，她盯着那十四笔对不上的支出，发现了规律。对不上的都是大额支出，每笔都在五千两以上。户部的数字最小，工部的数字中等，江南的数字最大。同样的支出，户部报五千，工部报八千，江南报一万。五千、八千、一万——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层层加码。户部贪一笔，工部贪一笔，地方再贪一笔。一层一层，像剥洋葱。

　　她把这三份账目重新按时间顺序排列，画了一张银子流向图。朝廷拨下三十万两赈灾银，户部经手，扣下五万。剩下的二十五万到工部，工部再扣下五万。剩下的二十万到江南，江南官员再扣下五万。最后到灾民手里的，只有十五万。十五万，比密报上说的还少。

　　沈清辞盯着这张图，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不是普通的贪腐，是系统性的贪腐。户部、工部、地方，三级联动，按比例分成。这种手法不是一两个官员能做到的，需要一个庞大的网络。网络的核心，就是太后。

　　第三天早上，沈清辞拿着那张图和十四笔对不上的账目记录，去了萧衍的书房。萧衍正在看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她的脸色很差，眼底青黑，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查到了？”萧衍问。

　　沈清辞把图和记录放在桌上。“查到了。三份账目，十四笔对不上。户部报的数额最小，工部次之，江南最大。每一笔都是三层加码，每一层扣走大约五分之一。”

　　萧衍拿起那张图，从头看到尾，看完，放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三账比对法。同一笔支出，三个部门各报各的数。对不上就是假的。”

　　“三账比对法？没听说过。”

　　“奴婢自己琢磨的。”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宫里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方法？”

　　“用过。在浣衣局对过各宫衣裳的账目，也是三账比对。送来的、洗好的、送回去的，三笔账对不上，就知道有人偷了衣裳。”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把查偷衣裳的法子，用在了查贪腐上。”

　　“方法不分大小，管用就行。”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刚才说这不是普通的贪腐。”

　　“不是。普通的贪腐是一两个人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这个案子是户部、工部、地方三级联动，按比例分成。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是一个网络。网络的核心，是太后。”

　　“证据呢？”

　　“证据在这十四笔账目里。每一笔都有经手人、时间、金额。顺着这些经手人往上查，就能查到网络的上线。”

　　萧衍拿起那十四笔账目记录，一页一页翻。翻完了，放下。“你用了两天，查出了我的人半年没查出的东西。”

　　“因为奴婢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萧衍看着她。“什么巨人？”

　　沈清辞心里一紧。又说了前世的词。“奴婢的意思是，站在王爷的肩膀上。王爷查了太后这么多年，奴婢只是把您的线索串起来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没追问。“你回去歇着。剩下的我来查。”

　　“奴婢不累。”

　　“你眼睛都红了。孙太医说你不能熬夜。”

　　“账目没查完，睡不着。”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查了两天，查出了十四笔假账。够了。剩下的我让人查。”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确实累了，眼睛干涩，脖子僵硬，腰酸背痛。再熬下去，身子会垮。

　　“好。奴婢回去歇着。”

　　“别说奴婢。”

　　“好。我回去歇着。”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去吧。”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刚才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话挺有意思。”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奴婢随便说的。”

　　“随便说能说出这种话？”

　　沈清辞没接话，推门出去了。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又说漏了。前世的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萧衍已经开始怀疑了，但她没办法。那些词已经长在她脑子里了，想改都改不掉。

　　明心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好，扶住她。“姑娘，你脸色白得像纸。我扶你回去歇着。”

　　沈清辞点了点头，靠在明心身上，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眼睛干涩得睁不开，闭上又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户部的、工部的、江南的，十四笔假账，三个数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萧衍说剩下的他来查，但他不一定能查出来。查账需要专业的人，他手下那些幕僚，懂文的看不懂账，懂账的不懂文。只有她，文和账都懂。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睡不着，但躺着也好。至少让眼睛歇一歇。

　　傍晚，明心端了粥进来。“姑娘，吃点东西。”

　　沈清辞坐起来，接过碗，吃了几口。粥是白的，没放糖，没放盐，淡的。她吃不出味道，但还是吃完了。

　　“明心姐姐，帮我去找赵婶。让她查一下这十四笔账目的经手人，现在都在什么位置。”

　　明心接过纸条，塞进袖子里。“姑娘，你刚歇了半天，又要查？”

　　“不查睡不着。”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劝，转身走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她在想一个问题——这十四笔假账的背后，除了太后，还有谁？户部尚书周明远，肯定参与了。工部尚书是谁？她记得在御书房的名单上看过，工部尚书姓刘，是太后的人。江南的官员是谁？不知道。但她会查出来。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窗纸发白。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