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8、江南水患案 萧衍决定从

　　萧衍决定从江南水患案入手，是在沈清辞献策后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沈清辞正在书房整理折子，萧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桌上。卷宗封面写着“江南水患案·天启十二年”，纸张发黄，边角起毛，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你看看这个。”

　　沈清辞打开卷宗，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天启十二年，江南梅雨季节连降暴雨，太湖水位暴涨，苏州、湖州、常州三府受灾，淹了上万亩良田，死了几千人。朝廷拨下赈灾银三十万两，用于修筑堤坝、救济灾民。但卷宗里附了一份密报，说三十万两赈灾银真正用到灾民身上的不到十万两，剩下的二十万两不知去向。

　　“二十万两，跟盐铁案的数目一样。”沈清辞抬起头。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太后的人经手的案子，都是这个数。盐铁案二十万，水患案二十万。还有边关军饷案，也是二十万。太后贪银子，有自己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不贪多，每次二十万。二十万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朝堂上的人不会因为二十万两跟太后翻脸。但积少成多，这些年太后贪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沈清辞把卷宗合上。“王爷打算怎么查？”

　　“从水患案入手，查经手的官员。当年负责赈灾的是户部的人，牵头的是户部侍郎陈恪。陈恪是太后的人，也是盐铁案的经手人。查水患案，就是查陈恪。查陈恪，就是查太后。”

　　“陈恪不好查。他是刑部侍郎出身，懂律法，知道怎么销毁证据。”

　　“所以需要你。”

　　沈清辞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查账。水患案的账目，户部有一份，工部有一份，江南地方也有一份。三份账目对照，找出不一致的地方。不一致就是破绽。”

　　沈清辞想了想。“给我三天。”

　　“三天够了？”

　　“够了。但需要王爷帮我要到三份账目。户部的、工部的、江南的。”

　　萧衍点头。“明天送到你桌上。”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的海棠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摇。她盯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转。水患案，二十万两，陈恪，太后。这条线跟盐铁案平行，两条线都通向同一个人。

　　“萧衍，你有没有想过，太后贪这么多银子，花到哪去了？”

　　萧衍转扳指的手停了一下。“养王氏。王氏家族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田产、商铺、宅子，都是银子堆出来的。还有禁军。禁军每年的军饷有一半是太后出的。她养着禁军，禁军替她卖命。”

　　“所以太后不是在贪银子，是在养军队。”

　　“可以这么说。”

　　沈清辞转过身。“那王爷就更要查水患案了。查出赈灾银被挪用，就能查出太后养禁军的证据。养禁军的证据，比贪腐的证据更致命。贪腐最多罢官，养私兵是谋反。”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比我想的远。”

　　“不是远，是多想了一步。”

　　沈清辞走回桌前，拿起卷宗。“我先回去看卷宗。三份账目到了，一起比对。”

　　她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刚才说三天。三天之后，你能给我什么？”

　　“能给你陈恪贪污赈灾银的证据。至于能不能扳倒他，看王爷的本事。”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等你。”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把卷宗摊在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是看内容，是在找破绽。卷宗里附的密报是谁写的？没有署名。密报说二十万两不知去向，但没说去哪了。密报的真实性有多少？不知道。这份卷宗不完整，缺了很多东西。

　　她需要三份账目。户部的、工部的、江南的。三份账目对照，数字对不上，就是破绽。数字对上了，也不代表没问题——三份账目可能都是假的。但假账也有破绽，只要看得够细。

　　明心端了茶进来。“姑娘，你脸色不好。”

　　“没事。在想事情。”

　　明心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

　　“你最近太累了。白天看折子，晚上看卷宗，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孙太医说你身子亏空，要养一个月。你再这么熬下去，身子会垮。”

　　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垮不了。事情做不完，不敢垮。”

　　明心看着她，欲言又止，退了出去。

　　沈清辞放下茶杯，继续看卷宗。她把卷宗里的每一条记录都记在脑子里——日期、数字、人名、地名。记完了，闭上眼，在脑子里画了一张表。左边是时间线，中间是经手人，右边是银子流向。表格画完，睁开眼。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卷宗里说赈灾银分三批拨付，第一批十万两，第二批十万两，第三批十万两。但密报上说真正用到灾民身上的不到十万两。也就是说，至少二十万两被截留了。截留的时间、方式、经手人，卷宗里都没写。

　　这些信息，不在卷宗里，在账目里。

　　沈清辞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三天。她要在三天内，从三份账目里找出二十万两的去向。这是她来王府之后接的最大的一桩案子。查成了，太后断一臂。查不成，萧衍少一次机会。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她在想一个问题——陈恪为什么要贪这二十万两？是替太后贪的，还是自己贪的？如果是替太后贪的，银子去了王氏。如果是自己贪的，银子去了他自己的腰包。两种可能，两种查法。

　　她需要先确定银子的去向。

　　第二天，三份账目送到了她桌上。户部一份，工部一份，江南一份。三份账目，厚厚三摞，摞起来有半人高。沈清辞看着这三摞账目，深吸一口气。

　　三天。她要从这三摞账目里，找出二十万两银子的去向。

　　沈清辞坐下来，翻开第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