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7、献策 沈清辞用三

　　沈清辞用三天时间，查清了那七个御史的底细。

　　赵婶在宫里查，明心在外面查，小顺子在中间传信。三条线汇总到她这里，她坐在桌前，把七个人的名字、官职、籍贯、家眷、财产、人际往来，一条一条列在一张纸上。七个人，七个贪官。少的贪了几千两，多的贪了几万两。贪来的银子，有的买了田产，有的开了铺子，有的养了外室。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她把这张纸递给萧衍。萧衍从头看到尾，看完，放下。

　　“三天，你查了七个人的底细。我的暗卫查了一个月，都没查这么细。”

　　“暗卫查案，靠的是跟踪和打探。我查案，靠的是信息汇总。宫里宫外的信息连起来，就能看到全貌。”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信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弹劾王爷结党营私，王爷就弹劾他们贪腐。他们弹劾王爷图谋不轨，王爷就弹劾他们卖官鬻爵。他们弹劾王爷拥兵自重，王爷就弹劾他们克扣军饷。一条对一条，十条对三条。看谁怕谁。”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以牙还牙。”

　　“不是以牙还牙。是让他们知道，弹劾王爷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够大，下次就不敢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说的这些，需要证据。”

　　“证据已经有了。七个人的贪腐证据，够他们在牢里蹲十年。”

　　“光有证据不够。还要有人递折子。”

　　“王爷可以让周先生递。”

　　萧衍的手停了一下。“周先生？”

　　“周先生是王爷的首席幕僚，他递折子，朝堂上的人不会觉得奇怪。而且——”沈清辞顿了一下，“周先生最近跟户部的人走得很近。让他递折子弹劾户部尚书周明远，正好可以撇清他自己。”

　　萧衍转着扳指的手停了。“你在提醒我。”

　　“我在建议你。”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比我的幕僚更像幕僚。”

　　“我只是比他们多想了一步。”

　　萧衍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这七个人，你打算怎么动他们？”

　　“先动最小的。杀鸡儆猴。最小的那个御史，贪的最少，背景最弱。弹劾他，阻力最小。他倒了，其他人会慌。慌了就会出错。出错了，王爷就有机会动更大的。”

　　“谁是最小的？”

　　沈清辞指着纸上最后一个名字。“这个。监察御史王明远。跟户部尚书周明远同姓，但不是亲戚。贪了八千两，买了二十亩地，养了一个外室。证据最全，最好动。”

　　萧衍点了点头。“明天就让周先生递折子。”

　　“不急。等三天。”

　　“为什么？”

　　“等太后那边先动。太后最近在查王爷的人，她在收集证据。等她动手了，王爷再反杀。这样朝堂上的人会觉得是太后先挑事，王爷只是反击。不是王爷要打，是太后逼王爷打。”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你在下一盘大棋。”

　　“不是大棋。是自保。太后要杀王爷，王爷不能等死。”

　　萧衍睁开眼，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不是狠。是没退路。”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发白。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同意。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让周先生递折子，是真心还是试探？”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王爷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试探周先生。你想看他会不会把折子扣下来。”

　　沈清辞没说话。

　　“你怀疑周先生跟太后的人有联系。”

　　“不是怀疑。是确认。周先生最近跟户部的人走得很近，他批注的折子里，涉及户部的问题都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他在替户部遮掩。”

　　萧衍转着扳指。“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会找到。”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周先生跟了我十年。我希望你查错了。”

　　“我也希望我查错了。但如果我没查错呢？”

　　萧衍沉默了。他走回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在意。

　　“如果你没查错，我来处理。”

　　“好。”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刚才说让太后自己跳进来。怎么跳？”

　　沈清辞转过身。“王爷手里有崔姑姑。崔姑姑是太后的人，她知道太后所有的秘密。王爷可以让崔姑姑写一封密信，送到太后手里。信上说她手里有太后贪墨的证据，如果太后不保她，她就鱼死网破。太后收到信，一定会派人去杀崔姑姑。王爷的人等着，来一个抓一个。抓到的人，就是太后杀人灭口的证据。”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用崔姑姑做诱饵。”

　　“崔姑姑是太后的人，她用鸡血害过李贵人，帮着太后害过萧王妃。她该死。但在她死之前，让她发挥最后的用处。”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比我狠。”

　　“不是狠。是没得选。”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选的这条路，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走。”

　　萧衍伸出手，把她头上簪子正了正。手指碰到她的发髻，停了一下，收回去。“你回去吧。早点睡。”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刚才在书房里，她对萧衍说了很多。查太后党贪腐，杀鸡儆猴，引蛇出洞。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个细节都算到了。

　　但她没算到的是——萧衍看她的眼神。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沈清辞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凉了，但他的手指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度。她把手放下，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心在门口等着。“姑娘，怎么这么晚？”

　　“跟王爷谈事。”

　　“谈什么？”

　　“谈怎么杀人。”

　　明心的脸白了一下。“杀谁？”

　　“杀该杀的人。”

　　沈清辞进了屋，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今天她对萧衍说了“让太后自己跳进来”。这个局，一旦开始，就收不回来了。太后会跳，萧衍会收网，朝堂上会大地震。而她，站在风暴的中心。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在想一个问题——萧衍说她比他狠。不是狠，是没退路。没退路的人，只能往前冲。

　　往前冲，也许能活。站在原地，一定会死。

　　她选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