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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摄政王府 沈清辞在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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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在王府住下的第二天,萧衍亲自带她参观。
早上,青禾来敲门。“姑娘,王爷请您去前厅用早膳。”沈清辞换了衣裳,跟着青禾穿过回廊。王府比她想的更大,光是回廊就走了好一会儿。经过一处月洞门,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海棠,还没开,枝头冒出红红的花苞。
前厅里,萧衍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便服,头发束着,看着比平时柔和一些。桌上摆着粥、包子、几碟小菜。沈清辞坐下来,萧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吃完饭,我带你走走。王府你上次来只住了一部分,很多地方没去过。”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饭。萧衍吃得不快不慢,沈清辞吃得慢,他吃完了等着她,没催。等她放下筷子,他站起来。“走吧。”
出了前厅,穿过中堂,走到一处开阔的院子。院子很大,正中间种着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萧衍站在槐树下,抬起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是我父王种的。我出生那年种的,二十七年了。”
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抬起头。树冠很大,枝丫伸展开来,像一把大伞。春天到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你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不多,但做事靠谱。打仗厉害,朝堂上也厉害。太后怕他,先帝也怕他。一个被怕的人,活不长。”萧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槐树院子,到了一处偏殿。殿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萧衍没进去,指了指那扇门。“这是王府的议事厅。朝堂上的大臣来了,在这里议事。你以后可能会来这里。”
沈清辞把位置记下了。
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排屋子,萧衍一间一间指。“库房,账房,管事房,下人的住处。”走到最里面,是一处独立的院子,比沈清辞住的那间大。院门口种着两棵桂树,还没开花,叶子绿油油的。萧衍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精致。正屋三间,厢房两间,院子里有一口小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这是给你准备的。”萧衍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我不是有院子了吗?”
“那个是临时的。这个才是你的。”萧衍推开正屋的门,里面比她现在住的屋子大了一倍。床、桌、椅、柜,都是新的。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还是热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了,白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
“这太过了。我只是一个——”
“你不是。”萧衍打断她,“你不是宫女,不是下人,不是任何人。你是沈清辞。住在王府,就该有住的地方。”
沈清辞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画,山水图,笔法苍劲,落款是萧衍的名字。她转过头看着他。“你画的?”
“嗯。不太会画,凑合看。”
沈清辞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山很高,水很远,一个人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山顶。那个人很小,但腰挺得很直。
“画的是谁?”
“你。”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你站在山脚下,看着山顶。山顶上有你要的东西,但你爬不上去。不过你不会放弃。”萧衍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你就是这种人。”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萧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梅树,梅花谢了,枝头冒出嫩叶。花园中间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这个院子,以前是谁住的?”
“没人住。我专门让人收拾的。”
“专门?”
“嗯。从你上次住在王府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了。收拾了一个月,换了好几次布局。最后定了这个。”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在御书房,在雪地里,在冷宫外的值房。不是冷,不是烫,是温的。像冬天的炉火,不烧人,但暖。
“你一个月前就知道我会出宫?”
“不确定。但做准备总没错。”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地面。青砖铺得很平整,缝隙里填着白灰,干干净净的。
“青禾和青竹还是伺候你。明心住在厢房,你们俩有个照应。”萧衍走到门口,“你先收拾。有事来书房找我。”
他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消失在月洞门后面。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叶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春天的味道。
明心从外面进来,四处看了看,眼睛亮了。“姑娘,这院子比宫里那些主子的还大。”
“太大了。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院子。”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还有青禾青竹。”明心推开厢房的门,里面也收拾得很好,床、桌、椅、柜,该有的都有。“姑娘,王爷对你是真好。”
沈清辞没接话。她走回正屋,坐在床边,摸了摸被子。被面是绸的,滑溜溜的,绣着兰花。枕头底下压着一块手帕,白色的,角上绣着一个“萧”字。
她把帕子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萧衍连手帕都给她准备好了。不是随便拿的,是他自己的。她认得这块帕子,上次在值房她手指割破了,萧衍用这块帕子给她包扎。帕子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血迹,洗过了,但印子还在。
沈清辞把手帕攥在手心里,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兰花。她在想一个问题——萧衍对她,到底是什么?是利用?是欣赏?是喜欢?还是爱?她分不清。但她在意了。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竹叶沙沙响。沈清辞把手帕叠好,放回枕头底下。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龙井,今年的新茶。她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甘甜。
明心从厢房出来,站在门口。“姑娘,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王爷的安排。”
明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树。梅花谢了,但叶子长出来了,绿绿的,嫩嫩的。春天真的来了。她在宫里过了冬,在王府过春天。不知道夏天在哪,秋天在哪。但她知道,不管在哪,她都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