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3、女幕僚 萧衍把沈清

　　萧衍把沈清辞介绍给幕僚的那天，是个阴天。

　　王府议事厅，偏殿。长条桌两边坐着六个人，有文有武，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沈清辞跟着萧衍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穿着月白色的素衣，头发用白玉簪挽着，脸上没施脂粉。不像幕僚，倒像谁家的小姐。

　　萧衍走到主位坐下，沈清辞站在他身边。他没让她坐，她也没坐。

　　“从今天起，沈清辞是本王的幕僚。你们叫她沈先生。”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坐在左边第一个的中年男人开口了，瘦脸，山羊胡，三角眼，一看就是个精明人。沈清辞后来才知道他姓周，是萧衍的首席幕僚，跟了他十年。

　　“王爷，沈先生之前在何处高就？”

　　“宫里。御书房掌事宫女。”

　　周先生的脸抽了一下。其他几个幕僚交换了眼神，有的不屑，有的好奇，有的面无表情。一个宫女，坐在摄政王的议事厅里，跟他们平起平坐。这不是笑话吗？

　　“王爷，幕僚商议的都是军国大事。这位沈先生虽是王爷信得过的人，但毕竟——”周先生顿了一下，“毕竟没有经验。”

　　萧衍转着扳指。“经验可以慢慢积累。”

　　“军国大事，容不得慢慢积累。”坐在右边第二个的武将开口了，声音粗犷，满脸络腮胡，姓赵，是萧衍麾下的偏将，“王爷，末将说话直。一个宫女，能懂什么？”

　　沈清辞没说话。萧衍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头。

　　“赵将军说的是。奴婢确实不懂军国大事。”沈清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奴婢只懂两件事——看账，和看人。”

　　赵将军嗤了一声。“看账？看人？这也能当幕僚？”

　　“赵将军去年在边关领军饷三万两，实际到账两万八千两。两千两被户部克扣，赵将军没报。为什么？因为克扣你军饷的人，是户部侍郎陈恪的门生。你怕报了，陈恪会在朝堂上给你穿小鞋。”

　　赵将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奴婢在御书房看过那份军饷调拨记录。户部发的是三万两，边关收到的是两万八千两。中间的差额去哪了？奴婢查了，进了陈恪的门生的腰包。”沈清辞转向周先生，“周先生，你去年给王爷写的那份盐铁策论，第三页第七行有个错字。‘盐铁专营’写成了‘盐铁专赢’。王爷看了，没说什么。但如果你拿出去跟别的幕僚讨论，会被笑话。”

　　周先生的脸也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清辞环顾一圈。“奴婢不懂军国大事。但奴婢懂细节。打仗输了，可以再打。细节错了，输了就是输了。各位先生觉得奴婢不配坐在这里，奴婢可以站着。站着也一样说话。”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鸟叫。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还有人要说话吗？”他问。

　　没人吭声。

　　“从今天起，沈先生参与王府所有议事。她的意见，你们要听。她的决定，你们要执行。”

　　周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不敢反驳。

　　散会后，沈清辞跟着萧衍回了书房。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在御书房看到的？”萧衍坐下来，端起茶杯。

　　“是。御书房的折子和密报，我过目不忘。赵将军的军饷，周先生的策论，都在脑子里。”

　　萧衍看着她。“你连周先生的错字都记得？”

　　“记得。第三页第七行，‘盐铁专赢’。”

　　萧衍笑了一下。“我看了那篇策论三遍，没发现那个错字。”

　　“因为王爷看的是大意，奴婢看的是细节。大意会骗人，细节不会。”

　　萧衍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今天把他们都镇住了。但接下来，你要让他们服你。镇和服，不一样。”

　　“我知道。镇是一时，服是一世。我会让他们服。”

　　萧衍点了点头。“你回去歇着。明天开始，参与议事。”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今天说‘奴婢’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说了。刚才在议事厅，她说“奴婢确实不懂军国大事”。习惯，改不掉。

　　“在议事厅，当着外人的面，说‘奴婢’没关系。他们知道你是从宫里出来的。”萧衍的声音很低，“但在我面前，别说。”

　　“好。”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明心迎上来。“姑娘，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人服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用脑子让他们服。”

　　明心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你肯定行。”

　　沈清辞进了屋，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她把今天在议事厅见到的六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周先生，首席幕僚，文，精明，好面子。赵将军，偏将，武，粗犷，直肠子。剩下四个，两个文，两个武，她还没来得及记住名字。

　　六个人，六个位置，六种性格，六种弱点。她要一个一个摸清楚，一个一个让他们服。

　　窗外天黑了，廊檐下的灯笼亮起来。沈清辞把纸烧了，灰烬冲进水池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她要在这群男人中间站稳脚跟。不是用萧衍的信任，是用自己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