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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手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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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无法将当年那个朴实勇敢的男孩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起来。
在每一个她思念他的夜晚,他都在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缠绵,在她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的时刻,他却抱着手机沉溺在赌博之中,满眼都是滚动的数字,不切实际的虚妄。
她无力地摘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递到他手心。
“订婚仪式取消,我们分手,你没有钱,那笔钱我会问你父母要的,金逢成,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她说得那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心已经麻木得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她看见他瞳孔骤然放大,伸手扯住她的衣袖,“小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上班,我们都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明天就要订婚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现在取消他们会怎么想?”他攥紧了那枚戒指。
“怎么想?”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她只是看着他,“你想要他们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样骗我,骗了我这么多次,骗我这么多年!”
“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看到你就想吐你知道吗?”她微微弯着腰,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咒骂,那些话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每一句都带着刀子,把她的心割得千疮百孔。
“我真是一时糊涂,都是我舍友,是我舍友拉着我一起去的,他们那时候都笑话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对不起小榆真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发誓。”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自己像是一缕游魂,“我们没有下次了,就这样吧。”
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得吓人,金逢成还在原地呆愣着,手机突然振动,他看见屏幕上父亲的来电通知。
金逢成没有追上来,她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想起他这些天反常的举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怪不得他的情绪改变得那么突然,怪不得突然求婚,怪不得抬高彩礼价格并向她母亲据理力争,想必是想用这笔钱填上窟窿吧。
她的愿望,他一直知道的她的愿望,也就这样被他填进了深不可见的窟窿里。
她失神地想,脚尖踢到凸起的砖块,腿一软,就要倒下。
失重的瞬间,她惊异于身体毫无保护自己的行为,就这样直愣愣地倒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闭上眼睛,小臂处却传来一股力,把她扯住,疲惫地抬眼,看清时策的脸。
好狼狈好狼狈,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都这么狼狈,她挤出微笑朝他说谢谢,刚说出口,温热的液体就掉在他的手背上,时策像是被烫到,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车上静默,“你准备去哪?”他轻声问。
去哪?她好像还真不知道去哪了,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张萍和金逢成的电话和信息不停地轰炸,她一个也没接,眼睛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刚刚编辑完信息发送给金父之后,她就已经几乎耗费了所有力气。
现在回去,大概也就是面对张萍和叶丰的轮番轰炸。
她别无所求,只想在签合同前要回那笔钱。
只是今天的情况,不允许她再去金逢成父母家大闹一通了。
时策没再回话,只是自顾自开着车,他旁听了整个过程,又开着车跟了她好一段路,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复杂的情绪交织,想起她果决地说分手的样子,心里又莫名地安定一些。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时策,对方不动声色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跟着他走,进入熟悉的楼,甚至熟悉的层高,站在那扇她心心念念无数次的房门口时,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失落,失落,原本再过两天就能拥有它的归属权,现在一切却都变成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她讨厌不确定性,从小就讨厌。
时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她要买的是这间房,她大脑一片空白,转身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前,按下指纹,密码锁发出一阵声响,门被推开。
时策的房子,就在隔壁吗?居然这么巧,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站在隔壁发呆的样子,“你进不进?”
时策的房子比她要买的大很多,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通透而明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却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她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时策把外卖放在桌上。
他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你先住这吧,我都是回家住,这里本来就打算出租的,左边那间客房有床,我等会帮你把被子拿下来,洗漱用品有新的,密码我等下发给你,你要是害怕什么的,就拿那个什么杆把门一杵,从外面也推不开。”
他本来是想带她去关姨那的,想起这人钱被骗光了,又绝对会要求付房费,想了想,还是把她带回来了,反正他也不住这里,睡两晚又无所谓。
她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手,“不用麻烦,这,这不太好吧。”
时策睁大眼睛看她,满眼的疑惑,“为什么不好?”
“这……”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看着他一脸善意又认真疑惑的模样,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拒绝。
“你住着吧,顺便帮我打扫卫生,就当是付房费了,而且,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帮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时策摸了摸脑袋,如果今天换做任何一个朋友,他也会这么做,那样的家庭,回去估计又不知道要被施加多少压力,这种时候,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吧。
朋友,她看着他澄澈的眼睛,他说得那样坦荡,她想到家里鸡飞狗跳的情况,张萍尖锐的嗓音,叶光宗砸门的碰撞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最后还是犹豫又感激地应下,“谢谢你。”
时策把被子从上层柜子抱下来,拍了拍手,“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分得挺好的,在订婚前跟这样的人分开,说明老天看不下去在保佑你,不然要真是跟他结婚了不是更麻烦,赌博这个东西,很难改的。”他想起林迁觉的父亲。
“嗯,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我点了外卖你多少吃一点,别在我家饿死了,不然房价都得跌,你……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絮絮叨叨,感觉自己今天格外啰嗦,关上门前,听见叶温榆朝他说的谢谢。
“谢谢你,时策,谢谢。”
她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看了看四周,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房子装修得简约而大气,透过那扇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南市傍晚的灿烂的夕阳。
她沉默着坐了一会,站起来打开了外卖包装,用手还能触摸到包装盒温热的温度,不知怎么,想起时策刚刚的表情,眉毛轻拧着,眼里是看不清的担心,显得右眼眼角那颗泪痣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给她关心的,却都是那些没有相识不久的人。
她吃着饭,胃里有了一丝暖意,眼泪却又不停地掉进饭里。
晚上她缩进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怔怔的发呆,好像今天见到都是一场梦,万佳给她发来信息问她好点没,她心里感动,回复她好多了,想起隔壁就是那间房子,又想起外婆,心里像被塞了一块布,堵得发慌。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早已空落落的,却仿佛还能见到指环的压痕,手机急促地响起来,她看见金父的来电,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电话,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不管怎样,她的钱都必须要回来。
她坐起来,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金父慈祥的声音,“小榆啊,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我们了解情况了,他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我好好教训过他了,不过,小榆啊,退婚这件事你别太着急,你看你们这么多年感情了,我教育过他了,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你给叔叔个面子,你们还是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叔叔,”她有些无力,“他出去,□□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她艰难地说出了那个词。
她听见对面沉默了一会,“他就是不懂事,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哪个男人不会犯点错呢?小榆,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肯定是被别人怂恿的,自己哪有哪个胆子。”
了解,或许以前她真的觉得自己了解他,可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解这两个字,她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信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总是喜欢用各种言语来掩饰,只能证明他更加没有担当。
她不想成为张萍,叶丰在外面乱搞,张萍并非不知情,她只是默许,然后将怨恨全部发泄在她身上,咒骂她为什么是个女孩,她从小就厌恶这样的男人,她也绝不会让自己走上张萍的老路。
“叔叔,我已经把戒指还给他了,仪式就取消吧,趁着双方还没有正式订婚,很多亲戚也不知道,影响还在可控范围内,我唯一要求的只有,请您儿子把我的钱还给我。”她说得礼貌,没有力气再和人争吵。
“小榆,”她听见对面漫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的钱我们肯定会还给你的,你看看,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当面把所有东西都说清楚,我们也好赔偿,毕竟我们差一点就成一家人了。”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挂掉电话的时候,看见联系人界面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
她想了想,把数字输入社交软件添加好友,按下添加键,自动跳转了和时策的聊天页面。
他居然,没有删她吗?
她想了半天,满心郑重地斟酌发送了一条道谢短信,等待回信的过程中,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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