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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染高岭·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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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寒意,在空寂的庭院里打着旋儿,方才幽骨楼二人留下的戾气还凝在空气里,挥之不散。
沈书辞的指节因为攥着腰间软剑而泛白,他侧身挡在萧景渊身前,目光仍警惕地扫过院墙的每一处阴影,直到确定再无潜伏的气息,才缓缓松了口气,却依旧没让萧景渊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分。
“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掩的紧绷,“幽骨楼的人……比东宫的人难对付十倍。”
萧景渊望着方才谢无烬与苏妄消失的方向,眉峰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殿残留的余温,方才被沈书辞护在身后的暖意,此刻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取代。“我知道。”他的声音轻而沉,“东宫的算计,终究是为了储位,有求便有弱点。可谢无烬和苏妄……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正是因为不在乎,才最可怕。”沈书辞猛地回头,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眼底翻涌着后怕,“他们连生死规则都不屑一顾,行事只凭一念,今天说要搅乱京城,明天就能提着你的人头去见太子——甚至连太子,他们也未必放在眼里。方才若不是他们只想放话离开,我们未必能撑过那三息。”
萧景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攥着剑柄的手背上,沈书辞的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微微一颤。“书辞,”他轻声道,“方才……多谢你。”
沈书辞喉间发紧,猛地别开眼,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属下护着殿下,天经地义。可殿下,从今夜起,王府的防卫必须加倍,我会立刻调西境的死士入京,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让幽骨楼的人靠近你半步。”
“可他们是幽骨楼。”萧景渊轻轻摇头,眼底凝着沉色,“幽骨楼的死士,无孔不入,连皇宫大内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一座亲王府?书辞,我怕……”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后怕,“我怕他们会拿你开刀。谢无烬说要断我臂膀,他说的第一个,就是你。”
沈书辞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他反手握住萧景渊的手,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语气却斩钉截铁:“属下不怕。只要殿下安好,属下就算碎尸万段,也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可我怕。”萧景渊的声音微哑,抬眼时,眼底竟凝着水光,“我怕西境的风波都没能把我们分开,最后却栽在这两个疯子手里。书辞,我不想……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沈书辞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防备与坚硬,在萧景渊这一句轻声的“我怕”里,轰然崩塌。他俯身,轻轻将萧景渊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承诺般的笃定:“殿下不会失去任何人。属下会守着你,守到这一局终了,守到……守到殿下安稳立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觊觎。”
萧景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被幽骨楼二人带来的恐慌,终于稍稍褪去了几分。他轻轻闭上眼,指尖攥着沈书辞的衣料,像是攥着唯一的浮木:“好。我信你。”
夜色更深,庭院里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可沈书辞却没有松开揽着萧景渊的手。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有迹可循的朝堂博弈,而是一场与疯子的赌局——一场赌上性命、赌上一切的死局。
夜色如墨,幽骨楼的死侍如鬼魅般跟在二人身后,无声无息地掠过京城的街巷。苏妄被谢无烬揽在怀里,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可眼底深处,却依旧燃着疯狂的火焰。
“阿妄累了?”谢无烬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里是全然的纵容,与方才在亲王府里的阴戾判若两人。
“嗯。”苏妄轻轻应了一声,抬眼时,眼底却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看殿下和他的护卫,倒还有几分情分。只是……太碍眼了。”
谢无烬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划过苏妄的下颌,动作暧昧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阿妄想怎么处理?”
“听说罗刹教最近在京外占了几座山头,手底下的人也不安分,还想染指幽骨楼的生意呢。”苏妄的声音清浅温柔,字字却淬着冷意,“他们的教主,据说很是自负,以为靠着几坛毒蛊就能横行江湖。”
谢无烬的眼底翻涌着疯戾的笑意,他微微偏头,在苏妄的唇角落下一个带着冷意的吻:“阿妄想看?”
“想看。”苏妄抬眼,眼底是极致的病态与猎奇,“我想看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山门,在一夜之间变成炼狱。”
罗刹教,盘踞在京西黑风岭的邪教门派,教中之人善用毒蛊与邪术,行事阴狠诡谲,在江湖上恶名昭彰。教主罗刹老怪,更是出了名的狂妄自负,手下教众数千,自恃山门险要,又有蛊毒护体,从不将任何门派放在眼里。近日更是趁着京城局势动荡,悄悄在京外安插据点,想借着东宫的势力分一杯羹,甚至动了抢幽骨楼生意的念头。
而这,恰好撞在了谢无烬和苏妄的枪口上。
三更时分,黑风岭上阴风阵阵,罗刹教的山门依旧灯火通明,教众们守着寨门,喝着酒,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教主说了,等东宫的事成了,咱们罗刹教就是这京外第一大势力,到时候,什么幽骨楼,还不是得看咱们的脸色?”一个教众打着酒嗝,得意洋洋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已被划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阶上。
谢无烬揽着苏妄,站在罗刹教的山门外,看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入的幽骨楼死侍,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笑意。苏妄靠在他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山门内燃起的火光,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与哀嚎,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谢楼主?!”罗刹老怪被惊动,带着教众冲了出来,看到站在火光前的二人,脸色骤变,“你……你们幽骨楼是什么意思?!”
谢无烬淡淡抬眼,指尖摩挲着苏妄的发梢,语气漫不经心:“没什么意思。阿妄说,你们的山门碍眼,看着心烦。”
“你疯了?!”罗刹老怪目眦欲裂,“我罗刹教与你幽骨楼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
“凭什么?”谢无烬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是刺骨的阴戾,“就凭阿妄不喜欢。”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拍了出去,罗刹老怪甚至来不及催动蛊毒,便被掌风震碎了心脉,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幽骨楼的死侍如同收割人命的死神,在罗刹教的山门里大开杀戒。毒蛊的嘶鸣、教众的惨叫、火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自诩固若金汤的山门,变成了人间炼狱。苏妄靠在谢无烬怀里,看着这一切,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却也愈发疯狂。
“无烬,”他轻声道,“你看,多好看。”
谢无烬低头,吻住他的唇,声音低沉沙哑:“只要阿妄喜欢,别说一个罗刹教,就算是这整个天下,我都可以给你烧成灰烬。”
天快亮时,黑风岭上的火光渐渐熄灭,罗刹教数千教众,无一生还。谢无烬揽着苏妄,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苏妄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兴奋:“天亮了,我们回去看月色吧。”
“好。”谢无烬应道,揽着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焦土。
罗刹教的覆灭,不过是他们疯狂计划的第一步。这对疯批双主,用一场血淋淋的灭门惨案,向整个江湖宣告了他们的回归,将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