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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骨楼双主·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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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凉,清辉洒满静谧的院落。
浴殿残留的温热水汽袅袅不散,沈书辞小心翼翼替萧景渊系好寝衣系带,指尖温柔妥帖,将晚风所有寒凉尽数隔绝。历经西境风波,此刻片刻的安宁温存,是二人难得的安稳。
庭院寂然,唯有叶落风轻,可这份平和,转瞬便被一缕极阴、极冷的戾气硬生生撕裂。
无风声,无脚步声,整片院落的空气骤然凝固。
是顶级高手隐匿气息,却故意泄出一丝压迫感,张狂又肆意,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沈书辞眸底温柔瞬间敛尽,周身骤然绷紧凌厉的戒备,长臂下意识将萧景渊护在身后,寒眸扫视漆黑的院墙檐角,声线冷硬如铁:“何人在此?还不现身。”
夜色沉寂三息。
两道修长的黑影,自沉沉月色中缓步踏出。
为首那人一袭墨色广袖长袍,衣身暗绣血色骨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细碎的流光。肤色苍白似终年不见天光,眉眼昳丽至极,却无半分烟火温情,眼尾微微上挑,裹挟着入骨的阴鸷与疯态。
他便是江湖朝堂皆闻之色变的幽骨楼楼主——谢无烬。
幽骨楼,游离于律法皇权之外的第一诡秘势力,掌天下密信、操生死买卖,楼中之人皆亡命死士,而谢无烬,是世人公认、无可匹敌的疯魔修罗。他嗜杀随性,喜怒无常,从不受任何人制衡,行事全凭一己疯念。
而他身侧半步之遥,紧跟着一名素衣男子。
那人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清雅,看似如玉君子,眼底却藏着和谢无烬如出一辙的扭曲偏执。他是幽骨楼唯一的副楼主,苏妄,也是唯一能困住、纵容、匹配谢无烬疯性的人,是他藏在黑暗里,独一份的执念与软肋。
这是世间最病态契合的一对。
世人皆惧谢无烬疯癫嗜杀,唯有苏妄,爱他一身戾气,纵他万般疯魔,陪着他血染山河,同他沉沦无间地狱。
二人并肩而立,一黑一白,一戾一温,却透着一模一样、深入骨髓的疯狂,自成一个旁人插不进、拆不散的闭环。
他们今夜前来,不为私情觊觎,只为朝堂棋局。
幽骨楼受东宫暗聘,前来探查萧景渊归京后的虚实,搅乱京中局势。
谢无烬的目光淡淡扫过被护住的萧景渊,无半分旖旎,只有审视猎物的漠然与嘲弄,那是上位者对棋子的俯瞰,干净利落,毫无纠缠。
“殿下,久仰。”
谢无烬声线轻靡,带着漫不经心的疯气,指尖随意摩挲着掌心一枚白骨玉佩,动作慵懒,眼底却翻涌着杀伐戾气,“西境治水,收拢民心,殿下倒是好手段,把东宫那位的路,堵得干干净净。”
萧景渊从沈书辞身后走出,神色沉静,不惊不怯:“幽骨楼向来不问朝堂事,楼主今夜登门,是何用意?”
“用意?”
谢无烬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疯狂,他侧身偏头,目光落向身侧的苏妄,那是他方才漠然眼底,唯一染上温度的地方,却是极致偏执的疯温。
他抬手,指尖轻浮地蹭过苏妄的下颌,动作暧昧又占有欲爆棚,带着独属于二人的病态亲昵。
“阿妄想看一场京城动乱。”
简简单单一句话,疯得肆无忌惮。
他从不在乎皇权争斗、朝野利弊,不在乎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世间规矩、皇权社稷、旁人死活,于他皆是蝼蚁尘埃。
唯独苏妄的心愿,是他唯一的准则。
苏妄抬眸,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他顺势微微仰头,迁就着谢无烬的动作,声音清浅温柔,却字字藏刀:“楼主惯来宠我。殿下锋芒太盛,挡了太多人的路,也扰了我们看戏的兴致。”
这便是这对疯批搭档的底色。
谢无烬肆意作恶,只为博苏妄一笑;苏妄温柔假面下藏着祸心,纵容谢无烬疯魔乱世。他们不爱世人、不恋权贵、不沾世俗情爱,只彼此纠缠、彼此沉沦,疯魔共生,互为枷锁,互为余生。
沈书辞周身杀意更盛,挡在萧景渊身前寸步不让:“幽骨楼欲干涉储争?就凭你们二人,也敢擅闯亲王府寻衅?”
“寻衅?”
谢无烬收回落在苏妄身上的目光,眼底温情瞬间寸寸碎裂,重归刺骨阴戾,他懒懒抬眼,睥睨着眼前二人,疯态毕露,“本楼主想搅的局,天下无人能拦。”
“太子许我万金、高位,求我除你心腹、断你臂膀。”他看向萧景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本楼主本无意搭理这无聊的皇家内斗,可阿妄说,太安稳的京城,太过无趣。”
苏妄轻轻握住谢无烬垂落的手腕,指尖温柔贴合,轻声附在他身侧:“我想看看,一向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的靖王殿下,被逼入绝境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温柔无害的皮囊下,是极致的病态猎奇。
谢无烬被他触碰,眼底疯戾尽数软化,只剩偏执的纵容,反手死死扣住苏妄的腰肢,力道霸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好。”
他低头,气息贴着苏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疯魔缱绻,只予一人听闻:“那我便毁了他的前路,乱了这京华,陪你慢慢看。”
相拥的姿态极尽亲昵,可抬眼望向萧景渊与沈书辞的目光,却是冰封千里的残忍。
一温一戾,双向疯魔。
他们是独立于主角之外的疯批反派,不觊觎世俗乐趣,不插足无聊感情,只为彼此作恶,以乱世为戏,以杀伐为趣。
“殿下。”谢无烬抬眼,笑意阴诡疯狂,“从今夜起,你的所有筹谋、所有退路,我与阿妄,会一点点尽数碾碎。”
“你想争储、想翻盘、想安稳立足?”
“不好意思,我和阿妄不允。”
话音落,夜风骤然狂卷,院外隐伏的幽骨楼死士气息骤然炸开,肃杀之气笼罩整座王府。
苏妄依偎在谢无烬怀中,眉眼温柔浅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疯癫。他抬手,轻轻抚平谢无烬衣上褶皱,轻声道:“别玩太久,我累了,想回去看月色。”
“都听你的。”
谢无烬立刻收了周身滔天戾气,眼底只剩对怀中之人的极致顺从与偏执。
他最后淡漠扫过萧景渊二人,揽着苏妄,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沉沉夜色,只留下一句疯癫低语,回荡在空寂庭院:
“京局将乱,自此,我与阿妄,为你二人毕生死敌。”
夜风萧瑟,寒意彻骨。
萧景渊望着空无一人的夜色,眼底凝着沉色。
他终于知晓。
太子的算计是世俗权谋的阴私诡诈,可今夜登场的幽骨楼双主,是全然不讲规则、不讲情理的疯魔之恶。
这一对共生疯批,是游离在棋局之外、随心所欲搅乱一切的变数。
他们不为权欲,不为恩怨,只为彼此的一己兴致,便要倾覆他人半生筹谋。
而这场双线对峙的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沈书辞握紧掌心的利刃,低声道:“殿下放心,属下会紧盯幽骨楼,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月色沉沉,前路风波,再添极致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