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温榻侍疾·递进 ...

  •   沈书辞抱着萧景渊回到府中。
      风穿窗而过,卷着一池湖水的湿凉,尽数扑进了清雅静谧的房内。白日里那场猝不及防的落水,终究还是让素来体魄较弱的萧景渊染了寒疾。
      他此刻沉沉卧在软榻之上,往日里清冷矜贵、棱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滚烫的热度裹挟着四肢百骸,让他素来澄澈冷冽的眼眸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昏沉无力,连平日里紧抿的薄唇都失了血色,泛着苍白的淡粉。
      窗外残叶簌簌,屋内静得只剩他略显急促的浅浅呼吸声。
      沈书辞端着一碗熬好的驱寒姜汤,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榻上昏睡的人。
      他方才去膳房时特意叮嘱厨娘少放了姜,又加了些红糖,暖融融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药气,飘在这寂静的屋内。
      可此刻走到榻边,才发现萧景渊竟陷在高热里,唇瓣紧抿,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沈书辞放轻呼吸,试探着叫了两声:“殿下?醒醒,臣拿来了姜汤,您起来喝点吧。”
      榻上的人毫无回应,只眉峰微微蹙着,似是被高热扰得难受,呼吸愈发急促。
      他伸手探了探萧景渊的额角,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再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一时犯了难。若是再这么烧下去,寒气散不去可怎么好?
      他咬了咬唇,看着萧景渊毫无血色的唇瓣,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心底,让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行……太逾矩了。
      可转念想到方才萧景渊被推下冰湖后沉入水底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他现在只是在救人,对,只是喂药而已。
      沈书辞深吸一口气,将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用勺子舀了一点姜汤,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俯下身,轻轻凑近榻边。
      他先伸出手指,用微凉的指尖轻轻蹭了蹭萧景渊紧抿的唇瓣,低声哄着:“殿下,张嘴,喝点姜汤,就不难受了……”
      萧景渊依旧没醒,却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松了些许,唇瓣竟微微张了条细缝。
      沈书辞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坚定的温柔。他再次舀起一勺姜汤,含在口中,俯下身,轻轻覆上萧景渊的唇。
      温热的姜汤带着他唇齿间的暖意,缓缓渡了过去。萧景渊喉间微动,竟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沈书辞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软又麻。他不敢停留,直起身时,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泛着热。
      可一碗姜汤,这样喂得太慢了。
      他咬了咬唇,又含了一口,再次俯身。一次又一次,姜汤顺着唇齿相贴的缝隙,一点点渡进萧景渊的口中。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俯在榻边的身影,长发垂落,扫过萧景渊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萧景渊昏沉间,似是感受到了唇上的暖意,竟微微偏了偏头,往那片柔软里蹭了蹭。
      沈书辞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景渊唇瓣的柔软,还有那带着热气的呼吸,混着姜汤的甜香,尽数缠在他的唇齿间。
      好不容易喂完了半碗,沈书辞直起身时,腿都有些麻了。他喘着气,看着榻上萧景渊的唇瓣被喂得染上了一点水光,不再像方才那样苍白,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伸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萧景渊的唇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萧景渊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梦呓:“……沈书辞?”
      沈书辞猛地缩回手,抬头对上他半睁半闭的眼。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水汽,眼神朦胧,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几分依赖的迷茫。
      “臣在。”沈书辞立刻放软了声音,又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连忙别开眼,“殿下再睡会儿吧。”
      萧景渊没说话,只是努力睁开眼皮看向他,眼睫轻轻颤着,像是想看清他的模样,却又抵不过睡意,缓缓闭上了眼,唇瓣却还微微张着,似是还残留着方才的暖意。
      沈书辞坐在榻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乱如麻。方才那一次次相触的柔软,还有萧景渊无意识的蹭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萧景渊,眼底翻涌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慌乱。
      夜色正浓,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沈书辞几乎一夜没睡,时不时就会去用手探探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感受着他的温度。
      夜已经很深了,一片死寂……
      烛火燃得只剩半寸,暖黄的光晕轻轻晃着,将榻边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又温顺。沈书辞终究抵不过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萧景渊的榻边,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不沉,眉头微蹙,似是还记挂着榻上的人,一只手还虚虚搭在萧景渊的被褥上,指尖离他的手腕不过寸许的距离。
      萧景渊是被一阵渴意唤醒的。
      高热退了大半,四肢百骸的酸痛却还未散去,意识昏沉间,他只觉得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混着姜汤的暖意,还停留在舌尖。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烛火摇曳,榻边趴着一个少年。
      是沈书辞。
      他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守了他一夜。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被烛火映得柔软,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晃动。
      萧景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他凝着沈书辞的睡颜,目光缓缓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喉间有些发紧。
      他是为了他才熬了这一整夜。
      萧景渊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刚退了烧的微凉,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拨开了挡在沈书辞眼前的那缕碎发。
      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萧景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少年的皮肤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沈书辞似是被惊扰,不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萧景渊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他收回手,放在被褥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温度,烫得他有些不自在。他不敢再看沈书辞的脸,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瞟,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
      原来……他守了自己一夜。
      烛火噼啪一声,跳了朵小小的灯花,映得沈书辞的脸颊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萧景渊看着他,喉间微动,无声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唇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心头早已翻山倒海。
      落水时刺骨的寒意、高热时昏沉的混沌、唇齿间残留的姜汤甜意,此刻都在眼前这张安静的睡颜里,揉成了一片滚烫的温柔。他从来不受人待见,而他却在沈书辞眼里破了所有的例。
      他想,自己或许是疯了,也或许是他疯了。
      疯子才会为了护他,毫不犹豫地跃入深秋的寒水;疯子才会在昏沉高热里,还下意识地贪恋着他的气息。是他疯了,竟为了自己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在这时却昏昏睡去。
      可这份疯,偏偏甘之如饴。
      他又动了动手指,方才触碰过他发梢的指尖,至今还残留着那点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口发紧。视线落在沈书辞光洁的额头上,那点小心翼翼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他下意识地告诫自己。逾矩了,太逾矩了。沈书辞是辅佐之人,是护着他的侍卫,怎么能生出这样不该有的心思?可目光再扫过眼下的青黑、紧蹙的眉头,那些“不能”的念头,又被心疼和心动碾得粉碎。
      他守了自己一夜,为了喂他姜汤,甚至……
      他喉间微微发紧,唇齿间的甜意仿佛又清晰了几分。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沈书辞的额头上,那片被烛火映得柔和的肌肤,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犹豫了许久,几乎是在心底和自己打了千百次架,终于还是缓缓倾过身去。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很快又松开了。
      沈书辞睡得本就浅,额间那点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让他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还有些惺忪,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映入眼帘的,是萧景渊近在咫尺的脸。
      萧景渊不知他醒了,脸颊泛着一层未褪的薄红,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往他这边瞟,那副慌乱又无措的模样,和往日里清冷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书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方才额间那点轻触,额间残留的暖意,还有萧景渊此刻的反应,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拼成了完整的画面。他看着萧景渊泛红的耳根,还有他下意识攥紧被褥的指尖,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只定定地看着榻上的人,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惊与心动。
      萧景渊被他看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乱了,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冒烟,连眼神都无处安放。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沈书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羞赧而起的慌乱,竟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勇气压了下去。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珍宝,和方才萧景渊的小心翼翼如出一辙。
      萧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连眨眼都忘了。
      沈书辞的目光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那里还带着刚退了烧的微凉,和他方才吻过自己的地方,有着同样的温度。他闭了闭眼,在萧景渊几乎要屏住呼吸的瞬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和方才萧景渊的吻一样轻,一样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回应。
      他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萧景渊瞬间瞪大的眼睛,看着他脸颊上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殿下……礼尚往来。”
      沈书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进了萧景渊的耳中。
      说完,他才直起身,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却依旧定定地看着榻上的人,眼底藏着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终于破了界的心动。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泛红的脸颊上,也落在那两个轻轻的、带着温度的吻痕上。
      一夜的守护,一夜的心动,终于在破晓时分,得到了最温柔的回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