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嫁给千年前的世子，醒来他站我面前》锈蚀钥匙

6、心动 霜降前

　　霜降前后。
　　城郊的枫叶全红了。
　　沈砚来琴阁找她。
　　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城外枫林红透了。我备了琴案，去林子里弹琴？”
　　银杏叶正大片往下掉。
　　天高得过分。
　　蓝得发亮。
　　林知遥想起前世。
　　常年关在琴房里不见天光。
　　想起那扇好久没打开过的窗。
　　“好。”
　　马车一出城门。
　　秋风从帘缝里灌进来。
　　裹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凉凉的。
　　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她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
　　沈砚骑着马跟在车旁。
　　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扬起。
　　他带她走到林子深处的空地。
　　琴案、茶具。
　　全都摆好了。
　　炭火烧得正旺。
　　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白气被秋风一吹就散了。
　　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
　　里面装了两副粗布手套。
　　递一副给她。
　　“戴上。枫树汁沾手上，洗半个月都洗不掉。”
　　手套上缝着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戴上之后。
　　里面软软的。
　　暖意裹着掌心。
　　他牵着她往林子里走。
　　地上的落叶厚厚一层。
　　踩上去闷闷的。
　　脚底下翻起腐土。
　　带着一股潮湿的微甜腥味。
　　他停在一棵老枫树前。
　　树干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琴心。
　　刻痕已经变旧。
　　边缘长出树瘤。
　　像一道愈合的伤口。
　　“我十岁那年刻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
　　“那时候总想着，以后要找一个能跟我琴瑟和鸣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两个字，是刻给你的。”
　　满山的红叶。
　　红得像烧起来的纸片。
　　风一吹。
　　簌簌往下掉。
　　走在上面软绵绵的。
　　像踩在灰烬上。
　　林知遥坐到琴前。
　　弹的是《秋风词》。
　　第一个音刚出来。
　　一片枫叶就飘落在琴面上。
　　她拈起来放在一边。
　　手指上留着叶片凉凉的触感。
　　琴声很长。
　　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惆怅。
　　满山红叶再好看。
　　也是要落的。
　　她抬起头。
　　正好撞上沈砚的目光。
　　他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那种眼神她以前从没见过。
　　四目相对的几秒里。
　　风声。
　　落叶声。
　　还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混在一起。
　　她想移开目光。
　　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知遥。”
　　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落下来。
　　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知遥呼吸顿了半秒。
　　攥着琴弦的手收紧了。
　　沈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影子盖住了她的影子。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有点粗糙。
　　指节上的琴茧。
　　磨过她的手背。
　　很暖。
　　“我心悦你。”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发颤，像在忍着巨大的紧张。
　　“第一次听你弹《流水》，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发抖。
　　想抽回来。
　　使不上劲。
　　“世子……我是乐籍……”
　　“我不管。”
　　他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叫我砚哥哥。”
　　“砚……”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砚哥哥。”
　　沈砚笑了。
　　那笑容在红叶的光影里铺开来。
　　暖和又小心。
　　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沉水香的气味从四面八方裹下来。
　　和满山落叶的味道混在一起。
　　林知遥闭上眼睛。
　　靠在他胸口。
　　耳边传来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扑通。
　　每一下都那么真切。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如果是梦。
　　心跳声怎么会这么清楚？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
　　跟他的搅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不想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