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嫁给千年前的世子，醒来他站我面前》锈蚀钥匙

5、知音 三天后

　　三天后的傍晚。
　　有人送了一架古琴来。
　　琴身乌黑。
　　漆面油润。
　　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听雨”。
　　林知遥看见这两个字。
　　手猛地一紧。
　　她用手指反复摸那两道刻痕。
　　凹下去的笔画。
　　凉凉的。
　　清清楚楚。
　　听雨。
　　前世的噩梦。
　　现在正安安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她轻轻拨了一下弦。
　　声音很干净。
　　余音很长。
　　“林姑娘，世子说，这琴配姑娘的琴声。”
　　送琴的小厮躬身说完，便退了出去。
　　她没回话。
　　手还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摸着。
　　教坊司后院有个废琴库。
　　堆满了待修的旧琴。
　　推门进去。
　　灰尘在光柱里炸开。
　　满屋子乱飞。
　　断弦散了一地。
　　有的还缠在琴轸上。
　　踩上去叮叮地响。
　　沈砚第一次带她去那里。
　　是因为听雨琴的琴足松了。
　　得重新粘。
　　他蹲在窗边的亮光里。
　　拿砂纸仔细打磨一块紫檀木料。
　　细碎的木屑堆在膝盖上。
　　薄薄一层。
　　像落了雪。
　　“这儿没人来。”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以后不想应付那些人，就来这儿。”
　　确实没什么人。
　　阳光从破窗纸漏进来。
　　在地上砸出一块一块菱形的光斑。
　　有蜘蛛从房梁上吊下来。
　　在半空中晃悠。
　　林知遥坐在一堆旧琴中间。
　　心里莫名踏实。
　　在这里。
　　她不用守乐女的规矩。
　　他也不用端着世子的架子。
　　就是两个人。
　　懂琴。
　　修琴。
　　安安静静待着。
　　沈砚把琴足装好。
　　试着弹了几个音。
　　调准了弦。
　　抬头看她。
　　“试试。”
　　她没说话。
　　伸手拨了一下旁边废琴上唯一的弦。
　　嗡的一声。
　　闷闷的。
　　像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
　　沈砚常来琴阁。
　　有时一个人。
　　有时带几个朋友。
　　每次来都点她弹琴。
　　听完。
　　别人走。
　　他不走。
　　留下来煮一壶茶。
　　跟她说几句话。
　　话不多。
　　多半是关于曲子的。
　　“这里转得太急了。”
　　他用指尖轻点琴谱，声音放得很轻。
　　“稍微提半分，余韵能绕梁三日。”
　　秋天的太阳透过银杏叶。
　　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边缘一圈是暖金色的。
　　她忽然发现。
　　他听琴不是客套。
　　是真的在听。
　　“世子想学琴吗？”
　　话说出口。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砚抬头。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然后笑了。
　　眼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从那天起。
　　他每隔几天就来。
　　林知遥教他指法。
　　他学得很认真。
　　眉头皱着。
　　手指笨笨地跟着她的动作。
　　有时弹错了。
　　会抬头看她的脸色。
　　像个怕被骂的小学生。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又赶紧抿回去。
　　有一天他走后。
　　林知遥在桌上发现一包蜜饯。
　　油纸包的。
　　系着红绳。
　　拆开看。
　　是金丝枣。
　　一颗颗饱满透亮。
　　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忽然想起来。
　　前几天随口跟春桃抱怨过一句。
　　“秋天嘴里发淡，总想吃点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