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的猎手》落月成澄

26、舞会 暗下去的那

　　陈凡清带袁以孜去了凌空大学旁的一家老店吃饭。这家店她和谢雨芃的常来。

　　店面不大，假期学生也不多。

　　两人刚点好餐，门又被推开了。

　　谢雨芃挽着吴珈佑走进来，她一见陈凡清，眼睛就亮了。

　　松开吴珈佑的胳膊，她走到陈凡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捧住陈凡清的脸：“你今天气色不错，昨天睡得很好？”

　　陈凡清被她捧着脸，红着脸点了头：“很好。”

　　谢雨芃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袁以孜，又看了一眼吴珈佑。

　　她提议：“一起吃吧。”

　　大家都没意见。

　　“你们运气可真好，”谢雨芃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裙，腰线收得很高，衬得她的腰细得不像话。她一边拆筷子一边说，“这家店我带吴珈佑来了三次了，每次都排队，就今天人少。”

　　“托你们的福咯，”陈凡清把菜单推过去，“你们点吧，我们已经点了。”

　　谢雨芃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跟吴珈佑说：“我们吃牛肉饭吧，上次你说好吃的。”

　　吴珈佑“嗯”了一声。

　　两碗豚骨面，两份牛肉饭。桌子不大，四样东西摆上去就满了。

　　“对了，”谢雨芃勺起一口饭，“院里明年出国的名单出来了。”

　　陈凡清点了点头，说：“我两一所学校，都是五年。”

　　“五年，”谢雨芃嘟了嘟嘴，“好久。”

　　“还好，一眨眼就过去了。”陈凡清说。

　　“我们一起去，可以合租一个大别墅。”谢雨芃很高兴。

　　“好啊，”陈凡清说，“那你要负责找房子。”

　　“我找！保证找一间你看了就不想走的。”

　　“不太好吧。”吴珈佑开口打断她的话。

　　谢雨芃歪头看他：“怎么不好？”

　　“合租。”他说。

　　袁以孜也看了吴珈佑一眼，两人交换眼神后，他接着说：“是不太好。”

　　“怎么会不好？”谢雨芃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们两个住一起，我们两怎么办？”吴珈佑答。

　　谢雨芃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起来：“你要跟我一起去？”

　　“当然。”吴珈佑语气坚定。

　　谢雨芃看了眼袁以孜，问：“你也出去？”

　　袁以孜点头：“嗯。系里有个两年的研学项目。”

　　“啊……”谢雨芃皱了皱眉，“你要抢我的陈凡清吗？”

　　“什么你的，”陈凡清拍了拍她的手，说，“不要胡说。”

　　谢雨芃歪着头想了想：“你不是说——除了男人和牙刷，什么都可以跟我共享吗？”

　　这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半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笑完了之后，谢雨芃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今晚学生活动中心有假面舞会。数学系和医学系合办的，你收到通知了吧？”

　　陈凡清点头。

　　“去吧去吧！”谢雨芃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祈祷的表情，“我好久没跳舞了，吴珈佑又不肯陪我去那种全是人的地方，这次是假面的，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他不紧张。”

　　“好啊。”陈凡清一口应下。

　　“我们也去。”吴珈佑开口。

　　“你不是说你不去？”谢雨芃疑惑。

　　“我不放心你。”吴珈佑看了陈凡清一眼，然后揽住谢雨芃。

　　“胡说啥呢，”谢雨芃推了推吴珈佑，给陈凡清扫了个媚眼，说，“我们纯友情好吧。”

　　“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纯……”陈凡清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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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凌空大学大学生活动中心。

　　场地被布置成了一片深紫色的海洋。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彩色的射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把舞池染成像万花筒一样变幻的梦境。

　　袁以孜站在人群边缘，他的面具是黑色的，最简单的款式，只遮住上半张脸。

　　他正在在找陈凡清。

　　女生们从另一侧入场，每个人都戴着羽毛、亮片或蕾丝的面具。

　　陈凡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戴着金色的面具，边缘描着细细的花纹。她正侧着头跟谢雨芃说话。

　　袁以孜穿过旋转的光斑与嘈杂人声，很快就锁定了她。他穿过人群，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

　　陈凡清抬起眼看他时，灯光正好扫过她的脸，皮肤白得像骨瓷，眼睛却亮得不像话。她笑着把手放进他手心里。

　　袁以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藏住他眼底一瞬间的失神。

　　舞池中央，灯光暗了又亮。第一支舞的旋律响起来，钢琴拖着潮湿的前奏，空气里潮湿的暧昧涌动。他把手搭在她的腰侧，她把手搁在他肩上。

　　随音乐起舞。

　　他在心里数拍子，但脚不却听话。她踩上了她的脚尖，不重，但足够让他想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对不起。”袁以孜低声说。

　　“没事。”陈凡清的语气很轻松了。

　　每一次，袁以孜又踩上去了。这次是真的踩实了。她“嘶”了一声，皱起眉头，用那种“你到底行不行啊”的表情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认真生气。

　　“回去得多练练，”她说，“下次再踩我，我可要踩回去了。”

　　袁以孜嘴角弯了弯，说：“好。我回去练。辛苦陈老师教我。”

　　最后一拍音符响起时，大厅的灯光忽然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

　　暗下去的那一瞬间，陈凡清踮起脚尖，凑过去，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

　　很亲的一个吻，袁以孜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三四下。下一支舞的前奏很快响起来，鼓点和贝斯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地淹没了所有细小的声响。

　　陈凡清笑着握住他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来，再跳一支。”

　　袁以孜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谢雨芃挤了过来，她拉住陈凡清的胳膊：“后台领纪念品，去晚了就没了。”

　　陈凡清看了一眼袁以孜。

　　袁以孜点了点头，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陈凡清和谢雨芃往后场走去。

　　吴珈佑挤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往后场去了，他的手里拿着奖杯橙汁，看到留在原地的袁以孜，他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递到袁以孜面前。

　　袁以孜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并肩穿过人群，退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半扇，夜风灌进来，吹动他们濡湿的刘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还算投机。

　　吴珈佑靠着窗框，真诚地说：“对了，我和谢雨芃下个月订婚。你到时候和陈凡清一起来，我们还得一起呆五年呢。”

　　袁以孜笑着应下：“好。”

　　吴珈佑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宽厚，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残忍。

　　舞台灯光在这时候变了。蓝色的光束像潮水一样无声地退去，紫色漫上来，整个舞池忽然换了表情，从清冷变成暧昧，从疏离变成纠缠。

　　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颜色。

　　陈凡清和谢雨芃又跳上了。陈凡清和谢雨芃的笑声从那片紫色里传过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同时笑弯了腰。

　　吴珈佑看了那边一眼，把杯子搁在窗台上说：“走吧，陪她们再跳跳。”

　　袁以孜摇头拒绝。

　　吴珈佑走后，他一个人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舞池中央的陈凡清。

　　大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快节奏的电子舞曲，鼓点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上。彩色的光束疯狂地旋转、扫射，把每个人的脸都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中场休息时，灯光重新亮成暖黄色。

　　谢雨芃被一个久不见的同学拉住了，两个人就在舞池边上聊起来。

　　陈凡清趁机拉了拉吴珈佑的袖子，两个人一起退到靠墙的角落。

　　陈凡清摘了面具，她看着吴珈佑，没有寒暄，直接问：“我小叔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吴珈佑说，“我们……好好谈了一次。该说的都说了，该还的也还了。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陈凡清点了点头。

　　“谢谢你没有告诉谢雨芃。我和陈奕思的事。”吴珈佑认真地说。

　　陈凡清摇了摇头：“这不关她的事，也不关我的事。你对她好就够了。”

　　吴珈佑笑了笑，说：“她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他已经要把那段过去彻底埋掉，埋在谁都不会去翻的地方，然后专心对谢雨芃好。

　　“你们幸福就好。”陈凡清说。

　　“谢谢。”吴珈佑说完，便重新走进了舞池，去找谢雨芃。

　　陈凡清也走出舞池，去找袁以孜。

　　她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拽着他就往回走，“走吧！下一支舞，你跟我跳。”

　　“我不会。”他的脸色有点冷。

　　“我教你啊，不收学费。”

　　吴珈佑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从自己面前走过。陈凡清没看他一眼，倒是袁以孜在经过他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吴珈佑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舞池中央那片重新暗下去的灯光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远处还在聊天的谢雨芃。

　　谢雨芃眼睛弯弯的，脸上映着一团暖光。

　　吴珈佑不自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