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的猎手》落月成澄

27、一样 袁以孜看着

　　袁以孜搬回来跟陈凡清一起住了。整个寒假，两个人都黏在一起。

　　大年三十那天，两个人开车去了疗养院。

　　疗养院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了倒福字，但整个院子都透着喜气。

　　袁华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吧？”袁华一见他们，脸上的笑就漾开了。

　　陈凡清笑眯眯地说：“不冷，谢谢叔叔。”

　　整个下午，袁华都在说话。他给他们讲疗养院的护士——小周姑娘过年值班，男朋友送来一大束花，全楼的女护士都围过去看，小周脸红得跟花一个色。他讲隔壁病房的老头，姓刘，偷偷藏了半瓶白酒在枕头底下，被护工翻出来了，老头气得一天没吃饭，后来护工悄悄给了他一小杯，他才破涕为笑。他讲最近学会了下象棋，昨天连赢了三盘，对手是四楼的老李，老李不服气，约好初一再战……

　　“我跟你们说，”袁华的眼睛亮晶晶，“老李那个臭棋篓子，马走日都不知道拐弯，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他。”

　　袁以孜和陈凡清听得都很认真。两人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最后还是袁华自己说累了，靠在沙发上打盹，房间才安静下来。

　　袁以孜站起来，把滑到袁华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你爸爸真好。”陈凡清忽然说。

　　袁以孜怔了一下，转过脸来看她。

　　陈凡清的眼睛很亮。

　　袁以孜垂下眼，认真地说：“陈凡清，谢谢。”

　　他始终没有忘记她的帮助。

　　陈凡清笑得眉眼弯弯，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谢什么谢，我们不算一家人么？你跟我分这么清楚干嘛。”

　　袁以孜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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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他们无比温馨地过了春节。除夕夜看了春晚，初一早上被鞭炮声吵醒，初二去了城隍庙，初三到初六窝在家里看电影，初七他们开始收拾屋子，初八一起去给陈奕思拜了年，初十一起包了饺子……

　　元宵那天，袁以孜早早地出门买菜。他出去时，陈凡清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回来时，屋里多了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看模样，他们应该是陈凡清的的父母。

　　她的母亲姜娜和她的父亲陈奕文。

　　袁以孜愣了下，他的手里提着刚买的菜，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凡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袁以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低声说：“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他不自然地打招呼。

　　姜娜看着他，笑着问：“男朋友？”

　　“嗯。”陈凡清也笑着答了。

　　陈奕文站在她后面没有说话。他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不急不慢地打量起袁以孜来。

　　女儿的屋子很温馨——这是他走进来之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一直以为女儿这些不冷不热的人，不会谈恋爱。没想到，直接同居了……

　　陈凡清从袁以孜手里接过袋子，转身往厨房走。

　　客厅里，袁以孜还站在原地。

　　姜娜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她开口叫袁以孜“坐。”

　　袁以孜坐下了。

　　她也在袁以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多大了？”姜娜问。

　　“二十一。”袁以孜说。

　　“在哪上学，学什么的？”

　　“临空大学，数学。”

　　“还不错。”姜娜点了点头。

　　陈奕文一直没说话，他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铁着脸看着窗外。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

　　袁以孜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客厅。姜娜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陈凡清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是鸡蛋。

　　“我爸妈……”陈凡清开口，“他们顺路来看看我。谢雨芃和吴珈佑订婚，他们和谢雨芃的父亲是挚友。所以提前回来了……”

　　“嗯。”

　　“突然见家长，你害怕啦？”她笑着问。

　　“没有。”他只是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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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奕文呆了几分钟就说要走。他不喜欢女儿跟这个住在她家的男人扯上关系，但他也没有立场说三道四……女儿爱玩就玩吧，没必要为了个男人影响父女关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陈凡清送他到门口，他拍了拍陈凡清的肩膀，头也没回地走了。

　　姜娜见陈奕文走了，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到了吗？过来吧，跟我女儿吃个饭。”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

　　陈凡清第一眼，就觉得他和袁以孜长得很像……

　　姜娜介绍，说他叫冷瑾，是她的男朋友。

　　袁以孜看着他，他也看着袁以孜。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几乎是同时移开了视线。

　　“冷瑾。”他伸出手。

　　“袁以孜。”他握上去。

　　手心的温度差不多，握手的力度也差不多。松开之后冷瑾侧身走进了厨房，动作很自然。

　　袁以孜对姜娜和他的关系有些惊讶，但没表现出来。

　　午饭是冷瑾和袁以孜一起做的。

　　陈凡清坐在客厅，她的目光在袁以孜和冷瑾之间来回移动，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她母亲选男人的品味，和她自己选男人的品味，很像……

　　午饭很丰盛。

　　六菜一汤，菜端上桌的时候，姜娜看了一眼，就笑着说：“小袁多吃点，冷瑾厨艺很好的，你尝尝这个鱼”，

　　然后把桌上那盘糖醋鱼往袁以孜的方向推了推。

　　袁以孜看着那条鱼。鱼身上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点缀着几粒葱花和胡萝卜丁，摆盘很漂亮。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鱼是新鲜的，没有腥味，糖醋的比例刚好，酸甜平衡，确实很好吃。

　　“谢谢，阿姨。”

　　他说完这句话，桌上安静了一秒。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姜娜的男友这么年轻，她肯定不一样他把她叫老……

　　“不……不是……”他一下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姜娜见他局促的样子，笑着宽慰：“吃个饭而已，你这么拘谨做什么。叫啥都行的。”

　　袁以孜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朵红了。

　　冷瑾开口打圆场：“我以前刚跟姜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第一顿饭，手都不知道放哪，一顿饭下来，腿都麻了。”

　　这话捧了姜娜，姜娜笑得更开了些。袁以孜也微微松了口气

　　“叮叮叮……”

　　姜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避开任何人，直接接了起来：“嗯，知道了。你那边自己安排吧。”

　　她放下手机时，袁以孜看到了通话的备注——“老公”。他惊讶看向陈凡清。

　　“怎么了？”陈凡清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姜娜的手机。

　　“没……没什么。”

　　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他的目光从姜娜脸上移到冷瑾脸上，又从冷瑾脸上移到陈凡清脸上。他思绪万千，一点也理不清楚……

　　姜娜吃完后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袁以孜，笑着说：“小清这孩子，从小脾气倔，不听劝。我瞧着你挺贴心的，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袁以孜说。

　　“那就好。”姜娜说完就移开目光，对冷瑾说：“下午还有事，我们先走吧。”

　　“好。”冷瑾点头应下。

　　姜娜带着冷瑾走了。

　　袁以孜心不在焉地跟陈凡清一起收拾餐厅。

　　袁以孜问陈凡清：“冷瑾是你母亲的？”

　　“算情人吧。”陈凡清的语气很轻松，从小到大，这样的男人，她不知道见了多少个了。

　　“她跟你父亲？”

　　“我五岁时，父母就离婚了，”陈凡清说。

　　“但我刚看到……给她打电话的，是他的丈夫。”袁以孜支支吾吾

　　“我妈跟她现在的丈夫就这样，各过各的。”

　　“那冷瑾？”袁以孜不解。

　　“冷瑾应该就是她无聊的消遣。”

　　“消……消遣？”袁以孜吃惊。

　　“我妈喜欢谈恋爱，我都习惯了。”

　　“习惯？你也是这样的想法？”袁以孜的声音有点哑，“那我跟冷瑾一样？也是无聊的消遣？”

　　“你跟他当然不一样……”

　　袁以孜看着她，问：“哪里不一样？”

　　陈凡清答不上来……她没有接住那个他的目光，沉默地把脸撇开了。

　　“还是你只是需要一个人照顾你？”袁以孜红了眼，“这个人是谁都行？陈凡清？”

　　陈凡清没想过这个问题。袁以孜的话对……却也不对。

　　“我只是运气好，出现在你身边。对不对？”

　　“不是……”

　　“你不要骗我！”
　　说完这句话，袁以孜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