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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运气 每一遍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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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周五的晚上,袁以孜才下定决心去找陈凡清。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玄关的声控灯亮了。
那两本专业书放在鞋柜上。
袁以孜走到门口,把脸对准猫眼下方那个小小的圆形摄像头。
“嘀——”
红灯闪了一下,却没有响起熟悉的开锁声。
他又试了一次。
“嘀——”
还是红灯。这说明房屋系统里他的面部信息已经被删掉了。
他有些难过,自尊心告诉他此时应该转头离开。但他选择抬起手叩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他冷冷地嘲笑了一下自己,同时又有点难受。
转身拿起书,他准备离开。
“吱呀——”
门开了。
“袁以孜。”
陈凡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她穿了套白色睡衣站在门口,门框的阴影透过她的半边身体,走廊灰白色的冷光衬得她肤白唇红。
这个月,他都没好好看过她。
在学校里,他也见过她好几次。食堂里,她端着餐盘从他对面走过,他低头扒饭,余光里全是她头发晃动的影子;图书馆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他隔着三排书架看她频频走神;博睿楼里,他在三楼看着她跟谢雨芃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经过……
每一次都是远远的,隔着人群,隔着书架,隔着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已经很久,没有靠她这么近了。
他想亲她。
门外冷白色的声控灯灭了,暗色落在两个人身上。
“有事?”陈凡清打破了沉默。
声控灯又亮了。
袁以孜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很晚了。”
“晚吗?”陈凡清说,“很早。”
袁以孜往前走了两步,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咔——”
门被他反手带上。
“趴——”
两本专业书落在地上。
房里窗帘拉着,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唯一的光源是卧室里的落地灯透出的一丝昏黄。
黑暗里,袁以孜抱住了陈凡清。她的呼吸声拂过他的下巴,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锁骨上。
“陈凡清,我很想你。”他闭着眼,紧了紧怀抱里的人。
“真的吗?”陈凡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伸手扣着他的手腕,指腹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数他心跳的节拍。
略微抬头,她的鼻尖抵住了他的下巴,呼吸扑在他的喉结上。
“真的。”他抬起被她握住手腕的那只手,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上。
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低下头时眼镜的鼻托碰到了她的鼻梁,金属的凉意让她微微缩了一下。
“蹬。”
眼镜落地的瞬间。
他们的吻也开始了。她踮起脚,他弯下腰,她的手抚上他的后颈,他的手从她的腰窝往上走……昏黄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移动了位置,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呼吸还缠绕在一起,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他的脸埋进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
“对不起。”他说。
她没有回答——太累了。她也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
第二天早晨,窄窄的一道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落在袁以孜的眼睛上的光把他唤醒。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他睁开眼,卧室的门开着,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衣架碰撞的叮当声。
陈凡清换好衣服走回卧室时发现袁以孜醒了,便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起来吧,今天我想出去吃早餐。”
袁以孜抬眼看她。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蓝色高腰牛仔阔腿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露出一对小小的银耳钉——很青春。
“嗯。”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冷空气贴上皮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眼镜不在,昨晚不知道被扔到哪儿了。
陈凡清记得。她转身出了卧室,过了几分钟才进来。
她把从客厅捡来眼镜递给袁以孜,袁以孜接过去戴上。
戴好眼镜,陈凡清又递了套衣服给他,之前她帮他买的。
他从没穿过,也没带走。
袁以孜接过衣服放在床边,然后掀开被子站起来。身体的轮廓在窗帘透进的那道逆光里成了一幅剪影——光线沿着肩胛的弧度往下走,描出薄而宽的肩,脊背中央那条浅浅的沟壑收束到腰际时骤然变窄,两侧的腰窝在逆光里成了两片对称的阴影。他的腰线从肋骨下方往里收,没有一丝儿多余的赘肉。再往下……
陈凡清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套上……等他穿好衣服,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触了触他的领口。她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她的指背沿着他颈侧的皮肤往下滑,滑到锁骨窝,停在那里,指尖按了按那个小小的凹陷。
“你现在,”她说,“胆子挺大。”
“那你满意吗?”他握住她的手。
陈凡清推了他一下,抽出自己的手避开他的眼神说:“快点收拾,我饿死了。”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卧室。
袁以孜站在原地,他抬起手指摸了摸她刚才碰过的锁骨,然后笑了。
——真是小猫。
陈凡清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袁以孜主动来找她,她很高兴了。如果两人之间不愉快能够就此翻篇,就更好了。
她昨晚睡得很好……所以,她愿意听谢雨芃的建议——低头哄哄袁以孜。
她三十岁那会儿没想过和袁以孜的未来。那时候的袁以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带刺”。她自然也不会生出这些情绪——犹豫、自我怀疑、手足无措……
或许真是二十岁的自己太闲了。
她从来都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知道什么值得坚持,什么应该放弃……她从来没把什么东西特别放在心上过——钱,够花就行;事业,尽力就好;感情,来就来,走就走。
她从不在机场等一艘船。
一个月前,她以为她能放下袁以孜,像忘掉曹家那样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她失败了,她做不到。
不管是二十岁的袁以孜,还是三十岁的袁以孜。
都难忘。
她突然就想起了吴珈佑。吴珈佑跟了一个陈奕思七年。不,在她的记忆里,是十六年。
他爱上谢雨芃这件事,在她的记忆里的从未发生……这是不是意味着,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无心之举改变了吴珈佑的选择,吴珈佑的选择似乎又改变了谢雨芃的故事……那袁以孜又怎么会一尘不变。
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故事的走向。她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抬头,袁以孜从卧室走出来。
她起身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袁以孜回抱住她问:“怎么了?”
陈凡清低声说:“我之前有很多话没跟你说明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一个月,你不在,其实我每天都很想你。”
她停了一下,才接着说:“我不想你签我小叔的公司,是因为我小叔精明,你跟他肯定会吃亏,还有就是……我想你陪我一起出国。”
袁以孜垂下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五年,好长的。我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
陈凡清说完这些之后,就把头埋在袁以孜怀里没抬起来。
这些话不像她能说出来的。
袁以孜低头看着陈凡清,他的眼底是欢喜——陈凡清在哄他。
他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管咕噜流动的声音。
“咕噜——咕噜——”
两个人的肚子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袁以孜伸手抚上陈凡清的下巴,他的指腹贴着她下颌骨的边缘。
她的脸被抬起来,眼睛撞上他的。
“陈凡清,”袁以孜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他又说了昨晚说的那句话。
陈凡清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我不喜欢听这句话。”
“那我以后不说了。”他说。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踮起脚,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落回去的时候,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饿了,快出去吃饭吧。”她笑得娇嗔。
他点了点头,说“好”。
她转身去换鞋,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扎着低马尾,弯腰穿鞋时头发偏向一边,露出了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他又想起第一次来她家,她穿着睡裙给他开门,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散着……
这个画面他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遍。
到现在,他其实都不清楚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是顺手,也许只是可怜他,也许什么都不是……
但她是真的接纳了他,接纳了他这个人。
他以前不信运气的,但现在他看着她换好鞋站起来,回头对他说“快走啊”!他很难说这不是他的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