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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搬走 她一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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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一线冷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她翻了个身,手臂伸向床的另一边——凉的。
她洗漱完走去餐厅,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她坐下来,拿起叉子吃早餐。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陈凡清,我们彼此冷静一下。】
看了信息,她起身走去书房。
衣柜空了;书桌上的专业书不见了;床上的灰蓝色被子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块放在床尾,枕头并排摆着;卫生间里他的牙刷不见了;阳台上的晾衣架也空荡荡的……
袁以孜把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陈凡清的嘴角浮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她很轻地笑了一声,因为昨晚的事,他讨厌她了?
所以要搬走?
随他。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他的个人信息,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将此联系人加入黑名单后,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且无法查看对方的朋友圈。”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确定”。
然后他的头像就从她的列表里消失了,两人的对话框不见了。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在这个一个瞬间,全部缩进了“黑名单”里。
她告诉自己,及时止损,很好。
……
陈凡清吃完早餐就去了学校。走进教室,谢雨芃正趴在桌上补昨天没完成的实验报告。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凡清,目光在她身上只停了一秒,就放下了笔。
“怎么了?”谢雨芃了解她,她第一眼就发现了陈凡清情绪的不对劲。
陈凡清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袁以孜搬走了。”
“闹别扭了?”谢雨芃问。
“他说要冷静一下,”陈凡清说,“然后他就把东西搬走了。凌晨四点。”
“他没说为什么要冷静?”
“我们之间又没法沟通的问题……我给他删了。”
“啊?”谢雨芃歪着头看她,“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说。”
“袁以孜不是你的买回家的东西。你对他好,他知道。你帮他,他也知道,”谢雨芃说,“但你不能因为对他好,就觉得你做的选择都是对的……”
“他瞒着我跟我小叔签约,他是不知道我小叔准备怎么坑他……”陈凡清不高兴。
“他跟你吵过架吗?”谢雨芃问。
“没有。”
“那天曹家去图书馆打他,他被打成那样,他跟你抱怨过吗?”谢雨芃接着问。
“没有。”
“所以你觉得他是一个没脾气的人?”谢雨芃继续问。
陈凡清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里,袁以孜好像就是没脾气。
“哪有没脾气的人,”谢雨芃摇了摇头,“他只是不跟你发脾气。他说冷静一下应该是真的不高兴了。你为啥不愿意他跟你小叔签约?”
陈凡清没有回答。能怎么说?告诉谢雨芃他小叔要泡他?
“是因为钱吗?”谢雨芃问。
“算是吧。他总说要跟我要平等。”
“嗯,”谢雨芃想了想,“难道你希望他是图你的钱跟你在一起吗?”
“那不挺好,我有钱。”
“但他看着不像能用钱买到的那种人。”谢雨芃说
陈凡清的手指又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不像能用钱买到的那种人…可她真的用钱买到过百依百顺的袁以孜。只是眼前的袁以孜不买账罢了。
反骨还在,倔强还在。
说实话,眼前这个袁以孜让她觉得无措,因为她拥有的东西,在他面前竟然都不好使了。
“算了,”陈凡清说,“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
跟陈凡清恋爱之后,袁以孜的人缘变差了。
陈毅跟袁以孜住同宿舍,以前关系不错。袁以孜搬出去住之后,两人的交集少了,但每次袁以孜回来取东西,陈毅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哟,小白脸回来了。”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袁以孜以为他在开玩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用词。他不可能不在意。
跟陈凡清冷战这一周,他搬回了宿舍。
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陈毅都会在黑暗中说几句。声音不大,刚好够宿舍的人听见。
“听说陈凡清不要你了?”
“也是,玩腻了呗。”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曹家比啊?”
赵鑫宇从不说话。他不赞成陈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袁以孜。
这种带着同情的沉默比附和更让袁以孜觉得难受。
在宿舍住了两周后。
陈奕思给他发了一条的消息。“公司有公寓,学校也近,你可以搬过来住,离训练的地方近。”
袁以孜拒绝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份陈奕思给的这份工作。比起每晚六点到十点的形体训练和表演课,他更喜欢待在宿舍里解应用题。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陈凡清,他现在会在哪里。大概还是在陈奕思的公司里训练。
他说要冷静,他要冷静的不是对她的感情,而是对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位置的认知。他站在她面前,永远矮一截。他接受不了……
快放寒假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联系陈凡清。
他躺在床上,点开了跟陈凡清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在那天早上,他发了一条“冷静一下”,她没有回。
【我们谈谈吧,可以见一面吗?】
他打完了这行字,反复看了两遍,才按发送。
屏幕下方的消息条弹出的红色感叹号,像一扇突然关上的门,砰的一声,把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夹在了门缝里。灰色的系统提示浮上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
他的心空了一下。
……
这一个月,陈凡清都睡得很差。
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闭上眼睛,然后就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能听见窗外的寒风,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声……她做很多梦。但每个梦都很短,像被人剪过的胶片,还没看清画面就断了。有时候是三十岁的袁以孜——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他戴着口罩冲她笑了。有时候是二十岁的袁以孜——他坐在书桌前看书,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问她怎么还不睡……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想到快一个月了,她还是难受。
谢雨芃是唯一注意到的。
又一个周一,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等陈凡清,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看见陈凡清从校道上走过来,她把咖啡递过去,担心地说:“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陈凡清接过咖啡,纸杯的热气扑在她下巴上,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点了点头。咖啡的苦味从杯口飘出来,混着冬天早晨干燥的冷空气,吸进鼻子里,涩涩的。
“总是睡不沉,闭上眼就觉得是醒着的,睁开眼又觉得在做梦。”
“看医生了没?”谢雨芃的语气有点急了。
“看了。”陈凡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大概是心病。”
谢雨芃看着陈凡清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鼻梁上,把那道优美的弧线照得发亮,可她的眼神是散的,像一面起了雾的镜子,照不出任何东西。
“你要不还是想个法子跟袁以孜和好吧。”谢雨芃认真地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陈凡清没有接话。她贪恋袁以孜的温柔和照顾。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她在心里承认过无数次。她喜欢每天回到家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她喜欢有人在她累的时候给她倒水、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披毯子、在她发脾气的时候安静地听完不还嘴。她喜欢被人妥帖照顾的感觉……
谢雨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沉默,忍不住又开口:“你明明就放不下——”
“可二十岁的袁以孜,”陈凡清打断了谢雨芃,她无奈地开口,“他说他想要的感情,不是我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袁以孜想要的是平等的感情。
而她不知道怎样伸出手,才不算施舍。
“要不,你再接触接触其他人?”谢雨芃问。
陈凡清摇个摇头说“走吧,要迟到了。”
她没有精力去多认识一个人。
……
快到教学楼时,谢雨芃跳转了话题,她红着脸说::“吴珈佑跟我求婚了。”
陈凡清愣了一下。
“但是我在犹豫,”谢雨芃纠结,“我很喜欢他,但是结婚……我真的没做好准备。”
“那就再看看,”陈凡清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多享受恋爱生活。你们都还年轻。”
——中医的药真有用。明天真得整两副给陈奕思喝一下。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去的时候,陈凡清的嘴角动了一下。
“其实我挺向往婚姻生活的,”谢雨芃看着陈凡清,继续问她,“你想过结婚吗?”
陈凡清摇头,她没想过。
三十岁的袁以孜跟她提过结婚,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