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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平等 “所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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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袁以孜准时回来。
屋里只有玄关那盏顶灯亮着,袁以孜第一眼就看见了玄关置物台上的那份合同。
他没有拿。
他往屋里看,陈凡清坐在沙发上,空气里有沐浴露的白茶味。
客厅有些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出来她刚洗完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里,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
听见开门的声响,陈凡清的头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她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去陈奕思的经纪公司。”
袁以孜没说说话,他走到陈凡清身边。
落地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延伸到陈凡清的身上。
“挣钱。”他说。
陈凡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赤脚踩在地上,不屑地说:“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吗?陈奕思给你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双倍。三倍。十倍。”
袁以孜看着她,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凡清问。
她被气得侧过头,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侧白皙的脖颈,上面青色的血管因为生气而微微收缩。
袁以孜垂下眼睛,冷着声音回答:“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只是买卖。我是男人。我不应该从女人手里拿钱。”
“那就可以从男人手里拿钱了?”陈凡清质问他。她起身,奶白色的睡裙垂落,玄关昏暗灯光投射,她白得发光。
她的质问不留情面,不屑的语气让袁以孜受挫。
他的手掌微微握拳,无力感笼罩着他。
落地灯的光和月光在他们之间隔开一道无形的线。他在光的这边,她在光的那边。影子在地板上铺展开来,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这一刻,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们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河流。
袁以孜的眼底有疲惫,也有倔强:“你不懂。”
陈凡清冷笑:“我不懂?我不懂什么?我不懂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陈凡清,在你眼里,我的自尊心很可笑?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给我转账的时候我什么感觉……是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
陈凡清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对你好就是把你当宠物,你这样看我?”
她走到玄关,一把抓起合同,纸页哗啦作响:“你告诉我,陈奕思给你开的什么条件?底薪多少?分成几成?他是不是又让你签那种——”
“你不应该翻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陈凡清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袁以孜,你跟陈奕思签约,你未来的所有工作都归他管,你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行程都由他安排……我以后约你吃饭要先通过他助理?我想见你要提前预约?”
袁以孜沉默了几秒:“没有那么夸张。”
“没有那么夸张?”陈凡清“啪”的一声把合同摔回玄关上,“袁以孜,你清醒一点行不行?陈奕思是商人,商人是出了名的吸血!艺人提成他拿七成,违约金定得天高,你签进去就是给他当牛做马!你现在觉得这份合同能让你挣钱,你清高,你不妥协,可等你缺钱,你没有办法的时候,他提什么,你都没有办法拒绝,你知不知道!”
“那你呢?”袁以孜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刺过来。
陈凡清一愣:“什么?”
“你不吸血。”袁以孜一字一顿,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对我好,什么都给我安排好,然后呢?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是不是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陈凡清退后两步,慢慢开口:“所以你觉得,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控制你。”
“不是——”
“你就是这么想的。”陈凡清气得更凶,“你觉得我在帮你,在控制你,在让你失去自我……袁以孜,你就这么看我的?”
袁以孜的眉头拧成一团:“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陈凡清摇头,“我只知道你宁愿去找陈奕思签一个吸血合同,也不肯一直陪在我身边接受我对你的好。”
袁以孜别过脸去。
沉默。长久的沉默与对峙后,陈凡清的怒气不知道拐了一个弯,转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你想让我恭喜你,祝你早日致富么?”她幽幽地开口。
既然没有办法说服他,那就让二十岁袁以孜看看尊严被踩在地上是什么样子。她要让他体验一下——他嘴里说的“不一样”到底有多不一样。他说他不想从她手里拿钱,不想让他们感情变成买卖。
那好,她今天就让他知道,如果她们的感情真的只是买卖,那她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袁以孜,你过来。”她靠进靠垫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微微翘着,睡裙的下摆滑倒腿中间。
袁以孜走到她的正前方。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他的影子里。
“跪下吧。”陈凡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帮我倒杯水”差不多。
袁以孜没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说什么?”
“跪啊,”陈凡清眼底闪过不屑,“你不是说,你没还完钱之前,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就不想听了?”
袁以孜闪过一丝晦暗,然后,他顺从了,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也很重。
陈凡清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膝盖上,再从膝盖落到地毯的花纹上。她轻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不谈尊严了么?
她取下他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坦诚相待吧,一件都不许留。”
“你……”袁以孜感到难堪。
“怎么,你不愿意?”陈凡清的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我们如此相知相亲,你都做不到么?那你以后在陈奕思手里讨生活时,又该如何应付?”
袁以孜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不应该从我手里拿钱吗?”陈凡清把他的眼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着他,“那你从陈奕思手里拿的钱,就不是钱了?”
袁以孜眼底暗了一下。
“所以你就不要装清高了,”陈凡清把眼镜扔到他身上,“这不会抬高你的身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笑。她真的觉得这件事荒谬到了可笑的地步。他宁可从一个男人手里拿钱,也不肯从她手里拿。他说那是“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袁以孜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之后,便开始脱衣服。
陈凡清则起身回了房间一趟。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玄关的光窄窄一道,并不清晰。所以在陈凡清把袁以孜的手铐住的时候,他的手腕只是在金属的凉意里僵了一瞬,并没有挣扎。
他抬起头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是在说:原来你从未想过尊重我。
陈凡清被那个眼神烫了一下,但没有停手。她把他拉进卧室,推到床上。床垫在他身下陷了陷,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肋骨,滑过腹肌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他在月光里是冷的——白,瘦,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他坐在床头,手腕被铐在床头的铁架子上。他没有说话,嘴唇抿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她贴着他腰侧的时候,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捏住他的下巴,他冷声道:“你看,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好,你知道什么是不平等吗?”
“我知道,”袁以孜眼底微红,“不知道的是你。”
“是么?”陈凡清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喉结,指腹在喉结的凸起上停了一下,指尖微顿,她继续往下,经过锁骨的浅窝,再往下,她的手指张开,掌心覆在他胸口,他的呼吸加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的手指攥紧,手腕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手继续往下走。每经过一寸皮肤,他的呼吸就重一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微张,气息落在她的锁骨上,很热。她脚踩上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收紧了。
铁架子在床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自由了。但铁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血珠从伤口溢出,顺着手腕内侧的往下淌,慢慢滴在床上。
他起身扣住了她的腰。
床垫又响了一声。她的后背撞进床单里,他的身体覆上来,像一整片阴影把她笼罩住。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自己埋进她的颈窝里,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在发抖,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较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自制。
“你赢了。”他的声音是哑的,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轻轻落下去。
窗帘的缝隙里,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移走了,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安静地绽放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