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乔小柚柚

9、修炼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晴开始闭关修炼。
　　她对外宣称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周嬷嬷每日按时送饭，不敢打扰。
　　而实际上，苏晚晴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时隙空间里。
　　时隙空间比她第一次进入时更加清晰了。金色的虚空中，符文流转的速度更快了，头顶的星辰也更加明亮。仿佛随着她精神力的提升，这个空间也在同步成长。
　　她盘膝坐在虚空中央，面前悬浮着那本金色的《时隙真经》。
　　典籍翻开，金色的文字从纸面上飘起，一个一个地在她面前排列，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时隙真经》共分九层。
　　第一层：预知三秒。可以窥视未来三秒内发生的事。这是时隙术的基础，也是所有时族之人的起点。
　　第二层：入梦术。可以进入他人的梦境，窥探记忆，甚至修改梦境。这一层要求修炼者拥有极强的精神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被梦境反噬。
　　第三层：时间回溯。可以短暂回溯时间，改变局部事件。这是时隙术的第一个分水岭——从“窥视”到“干预”。修炼者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第四层：时间暂停。可以暂停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动。在暂停的时间里，只有修炼者可以行动。
　　第五层：时间加速。可以加速自身的时间流速，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平时需要很久才能做到的事。母亲修炼到的就是这一层。
　　第六层：时间倒流。可以大范围倒流时间，将已经发生的事情逆转。但代价极大，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修炼者大量的生命力。
　　第七层：时间穿梭。可以穿越到过去或未来。这是时隙术的禁术，因为改变过去可能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第八层：时间编织。可以编织时间线，创造分支。修炼者可以同时存在于多条时间线上，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独立的。
　　第九层：时间主宰。掌控时间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尽在掌握。这是时隙术的终极境界，据说自时族创立以来，从未有人修炼到这一层。
　　苏晚晴将这些内容反复阅读了三遍，将每一层的修炼要点都牢牢记在心中。
　　“第一层和第二层，我已经掌握了。”她喃喃道，“现在需要突破的是第三层——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的修炼方法，记载在典籍的第三十七页。
　　“将精神力压缩至一点，然后释放。在释放的瞬间，意识必须与时间之流产生共振。共振的频率越精确，回溯的时间越长。”
　　“初学者最多回溯三秒。随着修炼加深，可以逐渐延长到十秒、三十秒、甚至一分钟。”
　　“但请注意：回溯时间越长，消耗的精神力越大。若精神力不足，修炼者将陷入时间漩涡，永远无法回到现在。”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时间漩涡。
　　听起来就很危险。
　　但她没有退路。
　　时渊在追杀她，萧承宣在算计她，尚书府里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必须尽快变强，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温顺的溪流。她按照典籍上的方法，将这条溪流一点一点地压缩，收拢，汇聚。
　　压缩的过程很痛苦。
　　精神力被压缩到极致时，就像是将一团棉花塞进一个极小的瓶子里。每压缩一分，脑海中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苏晚晴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够……还不够……”她喃喃道。
　　她继续压缩。
　　精神力越来越浓稠，越来越沉重，像是一颗即将坍缩的星辰。
　　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她的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
　　但她没有停下来。
　　“再 compress 一点……”
　　就在精神力被压缩到极限的那一刻——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丹田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苏晚晴的意识猛地被拉入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那是时间之流。
　　她看见了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它们像碎片一样漂浮在金色的河流中，混乱而无序。
　　她试图抓住其中一片碎片。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时间开始倒流。
　　她看见自己刚才修炼的画面在倒放——汗水从额头缩回毛孔，血液从鼻腔倒流回去，精神力从爆发回到压缩……
　　然后，一切停止了。
　　她回到了三秒前。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成功了。
　　她感受到了时间回溯的力量。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倒退键，只有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但只回溯了三秒。
　　“还不够。”她擦去鼻血，重新闭上眼睛，“再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苏晚晴每天在时隙空间中修炼十二个时辰，只在精神力耗尽时才回到现实休息。
　　在外界看来，她只是闭门不出，偶尔让人送饭进来。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天，她可以将时间回溯到五秒。
　　第三天，回溯时间延长到了七秒。
　　第五天，九秒。
　　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精神力被反复压缩、释放，她的脑海像是被火烧、被冰冻、被撕裂。
　　但她没有喊过一声疼。
　　在尚书府当了十六年的庶女，她早就习惯了忍耐。
　　苏明珠的刁难，林氏的冷眼，下人们的欺凌——那些痛苦，比修炼时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因为那些痛苦，是被人施加的。
　　而修炼的痛苦，是她自己选择的。
　　自己选择的苦，再苦也能咽下去。
　　第六天，苏晚晴在时隙空间中盘膝而坐，周围的金色符文疯狂旋转。
　　她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精神力：120……130……140……
　　她感觉到自己即将突破。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压缩到极致。
　　脑海中，时间之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倾听着那首歌谣，让自己的意识与之共振。
　　共振的频率越来越精确。
　　三秒……五秒……七秒……九秒……
　　十秒！

　　【恭喜宿主突破第三层：时间回溯】
　　【精神力：150/100（已突破上限）】
　　【新技能：时间回溯（每日可用1次，可回溯最多10秒）】

　　“成功了！”苏晚晴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重组了。
　　“时间回溯……”她喃喃道，“试试看。”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故意让它掉在地上。
　　砰。
　　茶杯摔碎了，瓷片四溅。
　　然后，她运转时隙术——
　　“时间回溯。”
　　刹那间，时间倒流。
　　碎裂的瓷片从地上飞起，重新组合成茶杯的形状。茶杯飞回桌上，稳稳地落在原处，连一滴茶水都没有洒出来。
　　苏晚晴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功了。”
　　时间回溯，虽然只能回溯十秒，但在关键时刻，这十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一招棋的失误可以收回，一句话的失言可以抹去，一次致命的攻击可以规避。
　　“接下来，继续修炼。”她喃喃道，“争取早日突破第四层——时间暂停。”
　　她重新坐下，翻开《时隙真经》第四层的内容。
　　但就在这时，时隙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金色的虚空出现了裂痕，符文开始紊乱，头顶的星辰也变得忽明忽暗。
　　“警告！检测到外界出现紧急情况。建议宿主立即退出时隙空间。”
　　苏晚晴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无法判断。但精神力感知到宿主身边出现了强烈的杀意波动。”
　　苏晚晴没有犹豫，立即退出时隙空间。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听见了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三小姐！三小姐！”周嬷嬷的声音充满惊恐，“出大事了！”
　　苏晚晴眉头一皱。
　　“什么事？”
　　门被推开，周嬷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萧王……萧王被刺杀了！”
　　苏晚晴瞳孔骤缩。
　　“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你说什么？萧王被刺杀？”
　　“是的！”周嬷嬷喘着气，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听说萧王在回王府的路上，遭遇了刺客。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萧王可能活不过今晚……”
　　苏晚晴心中一紧。
　　萧珩……被刺杀了？
　　那个在战场上从未败过的男人，那个十二岁就上战场的少年将军，那个大周最强的武者之一——被人刺杀了？
　　“是谁干的？”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急切。
　　周嬷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但听说刺客的身手很高，连萧王身边的护卫都被杀了好几个……”
　　“还有人说，刺客用的不是普通的刀剑，而是某种……某种黑色的火焰。被那火焰碰到的人，连尸体都留不下。”
　　黑色的火焰。
　　苏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时隙真经》中记载的内容。时隙术修炼到第六层以上的人，可以操纵一种名为“时焰”的力量。那是一种黑色的火焰，可以吞噬一切。
　　时渊修炼到了第六层。
　　“是他……”苏晚晴喃喃道，“是时渊派来的人。”
　　“什么？”周嬷嬷没听清，“三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嬷嬷先下去吧。”
　　“可是三小姐，您的脸色……”
　　“我没事。去吧。”
　　周嬷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已经黑了。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星海。但苏晚晴觉得，那些灯光都比平时暗了几分。
　　萧珩……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万年前，你为我而死。”
　　“万年后的今天，换我来保护你。”
　　“这一世，换我来欠你。”
　　“你欠我的，不用还了。”
　　还有那天晚上，他站在月光下，对她说——
　　“她的名字，也叫苏晚晴。”
　　“万年都看不够。”
　　苏晚晴握紧了拳头。
　　她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静。
　　萧珩被刺杀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牵动。
　　但事实就是——她在意。
　　她在意那个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在意那个说着“万年”这种荒唐话却一脸认真的男人。在意那个被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从不放弃的男人。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我会在意？”
　　她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因为，萧珩是唯一一个知道母亲过去的人。
　　也许是因为，萧珩是唯一一个不把她当棋子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里的执念，让她想起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萧珩……”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你可别死。”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的王府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团黑烟升起。
　　苏晚晴看着那团黑烟，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时渊。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藏得有多深。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然后，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