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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抉择   翌日。 ...

  •   翌日。
      苏晚晴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听到了院门被轻轻叩响的声音。
      “三小姐,有人送了一封信来。”门外丫鬟的声音怯生生的。
      苏晚晴打开门,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记。但信封上压着一枚暗金色的火漆印——那是一只展翅的苍鹰,是萧王府的印记。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来王府。有话对你说。”
      字迹苍劲有力,但笔画间隐约可见颤抖——写信的人,手受了伤。
      苏晚晴看着那封信,眉头紧锁。
      萧珩还活着?
      而且,他要见她?
      她将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看了看信封,除了那枚火漆印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简短,直接,不容拒绝。
      这很像萧珩的风格。
      “去还是不去……”她喃喃道。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去,可能会卷入更大的漩涡。萧珩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摄政王,手握十万精兵,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她一个尚书府的庶女,和摄政王扯上关系,无异于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而且,刺杀萧珩的人还没有找到。如果她去了王府,很可能也会成为刺客的目标。
      不去,她心里又有些不安。
      那个男人被刺杀的消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萧珩知道母亲的过去,只是因为她需要从萧珩那里获取更多关于时族的情报。
      但她心里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窥视。”她低声说。
      她运转时隙术,窥视着去王府后的未来——
      画面出现了。
      她看见自己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穿过京城的街道,在摄政王府的侧门停下。一个黑衣侍卫将她引了进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萧珩的卧房。
      萧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隐约渗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看见苏晚晴进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然后,他对她说了一些话。
      关于万年前的事。关于母亲。关于时族。
      最后,他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在未来问。
      “时族的信物。”萧珩回答,“你母亲留给我的。”
      苏晚晴从窥视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母亲……和萧珩认识?”她喃喃道,“而且是在万年前?”
      这意味着什么?
      母亲是时族的公主,也是九天玄女的传人。萧珩说万年前认识一个叫苏晚晴的人,那个人就是母亲的前世。
      那母亲和萧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救命恩人?朋友?还是……更深的羁绊?
      苏晚晴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我得去一趟王府。”她做出决定。
      不是因为萧珩。
      是因为母亲。
      任何关于母亲的信息,她都不能放过。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没有带丫鬟,独自一人出了尚书府。
      街上很安静。
      昨夜萧王被刺杀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百姓们人心惶惶,大多闭门不出。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匆,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苏晚晴坐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向摄政王府驶去。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苏晚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萧珩的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
      “万年都看不够。”
      “你和万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这一世,换我来欠你。”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苏晚晴,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对他,只是利用关系。他对你,也只是因为前世。”
      “没有什么别的。”
      “不可能有别的东西。”
      但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马车在摄政王府的侧门停下。
      苏晚晴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府邸。
      王府的围墙很高,灰色的砖墙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肃穆。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黑衣侍卫,腰间佩刀,目光如鹰。
      “苏三小姐?”其中一个侍卫走上前,“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苏晚晴跟着侍卫走进王府。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枝干遒劲,虽然不是花期,但那苍劲的姿态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卧房的门虚掩着。
      侍卫在门外停下,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萧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左臂也吊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被抬下来。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看见苏晚晴进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苏晚晴走到床边,看着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近距离看,萧珩比她想象中伤得更重。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那个总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你没事吧?”苏晚晴问。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死不了。”萧珩笑了笑,但笑容牵动了伤口,他微微皱了皱眉,“本王的命硬得很。”
      “刺客用了时焰。”苏晚晴直截了当地说,“对吧?”
      萧珩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倒是聪明。”
      “时焰是时隙术第六层以上的能力。”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能使用时焰的人,只有时渊。”
      “是他派来的。”
      “是的。”萧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时渊的人已经找上门了。比我想象中更快。”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知道。”萧珩说,“十六年前,你母亲临终前告诉过我,时渊迟早会找到这里。她让我做好准备。”
      “十六年……”苏晚晴喃喃道。
      十六年的准备,还是差点被杀。
      时渊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萧珩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他说,“本王会一一回答。”
      “首先,关于万年前的事。”
      “万年前,本王确实认识一个人,她和你长得很像,名字也叫苏晚晴。”
      “她是九天玄女的传人,拥有时隙术。”
      “她救了本王很多次,最后一次,她替本王挡了天劫,魂飞魄散。”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我是她的转世?”
      “不。”萧珩摇头。
      苏晚晴一愣。
      “不?”
      “你不是她的转世。”萧珩说,“她是你的母亲。”
      苏晚晴怔住了。
      “什么?”
      “万年前那个苏晚晴,就是你母亲的前世。”萧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九天玄女的传承,是轮回传承。每一代传人,都是上一代传人的转世。”
      “你的母亲,时晴,是上一代九天玄女的传人。而万年前那个苏晚晴,是她更早的前世。”
      “你,是你母亲的女儿,也是九天玄女传承的继承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合起来。
      万年前那个苏晚晴,是母亲的前世。
      萧珩认识的,是母亲的前世。
      他等了万年,找的其实是母亲。
      但她出现在了他面前。
      “所以……”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最初接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我母亲的前世?”
      萧珩沉默了片刻。
      “是。”
      一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苏晚晴的心口。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但她发现,她在意。
      很在意。
      “本王承认,最初看见你的时候,本王把你当成了她。”萧珩继续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的眼睛,你的轮廓,你的气质……都和她太像了。”
      “但后来,本王发现,你不是她。”
      “她是温婉的,沉默的,总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
      “而你——”他看着苏晚晴,“你是锋利的,倔强的,像一把出鞘的剑。”
      “你是苏晚晴,独一无二的苏晚晴。”
      “本王对你……不只是因为前世。”
      苏晚晴心跳加速。
      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不必现在回答。”萧珩说,“本王只是想让你知道本王的心意。”
      “还有,这块玉佩。”
      他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苏晚晴。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时”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符文。苏晚晴接过玉佩的瞬间,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与体内的时隙术产生了共鸣。
      “这是你母亲留给本王的。”萧珩说,“十六年前,她临终前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等她的女儿觉醒时隙术,就把这块玉佩交给她。”
      “这是时族的信物。有了它,你才能真正继承时族的一切。”
      苏晚晴握紧了玉佩。
      母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会觉醒时隙术,知道萧珩会保护她,知道这一切终会发生。
      “母亲……”苏晚晴喃喃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萧珩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
      “你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说,“她总是笑着,但笑容背后藏着很多心事。”
      “她很坚强。独自一人逃出时族,独自一人在京城生活,独自一人面对追杀。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但她也很孤独。”
      “她经常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远方。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我知道,她在想家。”
      苏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经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发呆。
      原来那时候,母亲在想的是她的家。
      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谢谢你。”苏晚晴看着萧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必谢。”萧珩笑了笑,“本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还有一件事,本王要告诉你。”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时渊,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他不仅修炼到了时隙术第六层,还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暗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势力。他的手下遍布朝堂、江湖、甚至军中。”
      “这次刺杀本王的人,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
      “他的真正目标,是你。”
      “他想要九天玄女的传承,而你,是传承的持有者。”
      苏晚晴握紧了拳头。
      时渊。
      这个名字,她已经从母亲的影像中听过一次,从《时隙真经》中读过一次。
      现在,她第三次听到它。
      每一次,都让她更加坚定。
      “我会杀了他。”她说,声音冰冷而坚定,“为外公,为母亲,也为你。”
      萧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但你现在还不够强。”
      “本王会帮你。”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
      苏晚晴点点头。
      “好。”
      她站起身,向萧珩行了一礼。
      “萧王,我先回去了。”
      “去吧。”萧珩挥了挥手,“记住,有事随时来找本王。”
      苏晚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萧珩。”
      “嗯?”
      “你的伤……好好养。”
      她顿了顿。
      “别死了。”
      “本王还没追到你呢。”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苏晚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走出了房间。
      身后,萧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苏晚晴……”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世,本王一定会保护好你。”
      “不管时渊有多强,不管前方有多少险阻。”
      “本王,绝不会让你再死一次。”
      窗外,晨光渐亮。
      老梅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苏晚晴走出王府,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她靠在车壁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碧绿的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个“时”字像是活的一样,微微闪烁。
      “母亲……”她喃喃道,“你到底还留了多少秘密?”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思念。
      也是决心。
      她握紧玉佩,抬起头,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时渊。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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