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乔小柚柚

6、暗流 苏

　　苏晚晴回到清荷院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棂间消散，房间里渐渐暗下来。她没有点灯，就那么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苏明珠发疯，萧承宣拉拢，萧珩……那番关于前世的话。
　　一件一件，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万年……”她喃喃道，“真的有万年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卷入了一个远比尚书府更大的漩涡。
　　萧承宣要她监视萧珩。
　　萧珩说她是万年前那个人的转世。
　　而她，只是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丫鬟的嬉笑声。尚书府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苏晚晴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暗流涌动。
　　“窥视。”她低声说。
　　下一秒，会有人敲门。
　　是周嬷嬷。
　　她来送晚饭。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敲门声。
　　“三小姐，晚饭送来了。”
　　苏晚晴嘴角微勾。
　　命中。
　　“放门口吧，我一会儿拿。”
　　“是。”周嬷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晚晴没有动。
　　她坐在黑暗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萧承宣的笑容，温和中藏着算计。他说“帮你坐上更高的位置”，说“让你成为皇妃”。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的毒药，听着甜，咽下去要命。
　　“帮我？”苏晚晴冷笑，“他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一颗棋子。”
　　萧承宣是什么人？
　　二皇子。母族是京城第一世家沈氏。他手下养了一批暗探，专门刺探朝中大臣的隐私。
　　他让苏晚晴监视萧珩，不是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她刚和萧珩走得近，是最好的切入点。
　　“如果我答应了……”她喃喃道，“就是站在了二皇子这边。”
　　“如果不答应……”
　　她皱眉。
　　萧承宣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被拒绝后，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
　　“但答应他，也不是什么好选择。”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萧珩不好惹，萧承宣更不好惹。”
　　“两个都不能得罪。”
　　“那就不得罪。”
　　“谁都不靠。”
　　她打开门，将周嬷嬷送来的晚饭端进屋。
　　饭菜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坐下来慢慢吃着。
　　一边吃，一边思考。
　　“萧珩……”她皱眉，“他到底是什么人？”
　　传闻中，萧珩是大周最强的武者之一，十二岁上战场，十五岁封王，十八岁就手握十万精兵。
　　他的存在，让皇帝都忌惮三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她说——
　　“万年前，你为我而死。”
　　“万年后的今天，换我来保护你。”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
　　“神经病。”
　　但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萧珩看她的眼神，太复杂了。
　　有怀念，有心疼，有……执念。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中见过。
　　不是苏宏的冷漠，不是林氏的厌恶，不是苏明珠的嫉恨。
　　是一种……跨越了时间的感觉。
　　“欠人情……”她喃喃道，“他说我欠他人情。”
　　“那万年前呢？”
　　“他说，我欠他一条命。”
　　苏晚晴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需要变强。
　　时隙术虽然强大，但消耗太大。每次使用，精神力都会消耗一分。如果连续使用，可能会昏迷。
　　今天她已经用了太多次——在苏明珠面前预知她的动作，在宴会上预知丫鬟的撞击，还有入梦术窃取苏明珠的记忆……
　　精神力已经透支了。
　　“得想个办法恢复精神力……”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正想着，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不足。建议进入时隙空间恢复。”
　　“时隙空间？”苏晚晴一愣，“那是什么？”
　　“时隙术的附属空间。在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休息一个时辰，外界只过去一炷香。”
　　苏晚晴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
　　“当然。这是你觉醒时就自带的能力。”
　　“进入方法：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苏晚晴放下筷子，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意识缓缓下沉——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四周是流动的符文和光芒，脚下是虚无，但她却能稳稳站立。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具象化了。
　　“这就是时隙空间？”她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里很安静。
　　没有尚书府的勾心斗角，没有苏明珠的嫉恨，没有林氏的算计。
　　只有她，和这片金色的虚空。
　　“是的。在这里，你可以恢复精神力。”
　　“也可以……查看你目前的状态。”
　　苏晚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虚幻的面板。

　　【宿主：苏晚晴】
　　【能力：时隙术（初阶）】
　　【精神力：35/100】
　　【技能：预知三秒（每日可用10次）、入梦术（每日可用3次）】
　　【状态：精神透支】
　　【下一阶段：时间回溯（精神力需达到80）】

　　“精神力只有35……”苏晚晴皱眉，“难怪这么累。”
　　“是的。你今天使用了太多次预知和入梦术。”
　　“建议：尽快恢复精神力，否则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怎么恢复？”
　　“方法有三。”
　　“一、在这里休息。效率最高。”
　　“二、战斗消耗。激烈战斗中，精神力会快速增长。”
　　“三、天材地宝。某些灵药可以快速补充精神力。”
　　苏晚晴沉思片刻。
　　“战斗？我现在这水平，跟谁战斗？”她自嘲地笑了笑，“还是选一吧。先恢复。”
　　她席地而坐，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来，包裹住她的身体。温暖而舒适，像是泡在温泉里。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在一点点恢复，疲惫感逐渐消退。
　　头痛消失了。
　　身体不再沉重了。
　　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

　　【精神力：85/100】

　　“恢复得很快。”她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时间回溯……”她看着面板上的“下一阶段”，“精神力需要达到80才能解锁。我现在已经85了，为什么还没解锁？”
　　“时间回溯需要宿主主动突破。精神力只是门槛。”
　　“突破方法：在时隙空间中，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然后释放。”
　　“压缩到极致……”苏晚晴若有所思，“听起来不难。但今天太累了，改天再试。”
　　她犹豫了一下，又看向面板上那行字——“下一阶段：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预知三秒只能看到未来极短的一瞬间，而时间回溯……那意味着她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她喃喃道，“那天在悬崖边，我就不会掉下去。”
　　“母亲被毒杀的那一夜，我可以回去救她。”
　　“苏明珠买迷心散的时候，我可以提前阻止。”
　　一个个念头从脑海中涌出来，每一个都充满了诱惑。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不对。”她摇了摇头，“时间回溯的代价一定很大。系统说精神力需要达到80，这只是门槛。真正使用的时候，消耗恐怕远超预知三秒。”
　　她回忆起今天使用入梦术时的感受——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虚弱感，像是灵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果时间回溯的消耗是入梦术的十倍、百倍呢？
　　“不能急。”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来。先把精神力练上去，再考虑突破的事。”
　　她退出时隙空间，回到现实。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
　　清冷的月光洒在床榻上，映出一片银白。
　　“这么晚了？”她一愣，“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大约三个时辰。”
　　“外界呢？”
　　“两炷香。”
　　苏晚晴满意地笑了。
　　“以后打持久战，这个能力就是神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月亮。
　　月光下，尚书府的轮廓若隐若现。远处的假山、回廊、亭台，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纱中。
　　看起来很美。
　　但苏晚晴知道，这层美丽的外衣下，藏着多少肮脏。
　　“萧承宣……萧珩……”她喃喃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博弈。
　　而她，必须赢。
　　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地位。
　　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辜负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为母亲报仇。
　　“时族……”她低声念着这个词，“母亲，你到底是什么人？”
　　月光无言。
　　苏晚晴收回目光，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萧承宣那边，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萧承宣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来找她。下次再见面，她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立场——至少表面上要有一个。
　　萧珩那边，更复杂。他说她是万年前那个人的转世，她无法证实，也无法否认。但有一件事很清楚：萧珩不会害她。至少现在不会。
　　至于尚书府内部，苏明珠被送走了，林氏也跟着去了家庙。短期内，没有人会来找她的麻烦。但苏宏今天的态度很耐人寻味——他主动找她说话，还问起了母亲的事。
　　这说明苏宏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明天……”她喃喃道，“如果苏宏再找我，我一定要问清楚。”
　　母亲的身份，时隙术的来源，还有那个消失的家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必须找到那个方向。
　　苏晚晴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必须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