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乔小柚柚

5、系统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
　　苏晚晴还没起床，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小姐！三小姐！”周嬷嬷的声音充满惊恐，“出大事了！”
　　苏晚晴猛地坐起身。
　　“什么事？”
　　“大小姐……大小姐疯了！”
　　苏晚晴一愣。
　　“疯了？”
　　“是啊！”周嬷嬷哭着说，“昨晚大小姐被关进祠堂反省，谁知半夜突然发了疯，又是哭又是笑，还一直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
　　“说什么’不是我’、‘我不想的’……”周嬷嬷抹着眼泪，“老爷请了大夫来看，说大小姐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
　　苏晚晴眼眸微眯。
　　迷心散。
　　昨晚宴会上的那首曲子，虽然让苏明珠当众出丑，但剂量太轻，不至于让人发疯。
　　除非——
　　“翠儿呢？”她突然问。
　　“翠儿？”周嬷嬷愣了一下，“不知道……昨晚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
　　苏晚晴脸色微变。
　　翠儿失踪了。
　　苏明珠发疯了。
　　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我去看看。”她起身，快速换好衣裳，向祠堂走去。
　　祠堂外，已经围满了人。
　　苏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氏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我的儿啊……我的明珠……”
　　苏晚晴穿过人群，来到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见了苏明珠。
　　那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嫡姐，此刻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想的……”
　　“苏晚晴……苏晚晴……”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意思。”她轻声说，“真的疯了？”
　　她不信。
　　苏明珠心机深沉，不会在一夜之间真的发疯。
　　除非——有人下手。
　　“是谁？”她皱眉，“谁会在这时候动手？”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我。”
　　苏晚晴转身。
　　萧承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二皇子？”她皱眉，“您怎么在这里？”
　　“本宫来看看苏大小姐。”萧承宣说，“听说她昨晚发了疯。”
　　他走近苏晚晴，压低声音：“苏三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巧了？”
　　“什么意思？”
　　“昨晚，苏大小姐当众出丑。”萧承宣说，“今天，她就疯了。”
　　“你怀疑……”
　　“本宫不怀疑任何人。”萧承宣笑了笑，“本宫只是觉得，苏三小姐真是……手段高明。”
　　苏晚晴脸色微变。
　　他在试探她。
　　“殿下说笑了。”她淡淡道，“我哪有那种本事。”
　　“是吗？”萧承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昨晚宴会上的那首曲子，是怎么回事？”
　　“那首曲子，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话。苏三小姐，你是故意的吧？”
　　苏晚晴心头一凛。
　　他看出来了。
　　“殿下想说什么？”她直视萧承宣的眼睛。
　　萧承宣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本宫想说的是——苏三小姐，你很有意思。”
　　“本宫欣赏你。”
　　“如果你愿意，本宫可以帮你。”
　　“帮我？”苏晚晴冷笑，“帮我做什么？”
　　“坐上更高的位置。”
　　“以你的手段和心机，当一个尚书府庶女，太委屈了。”
　　苏晚晴后退一步。
　　“殿下有话直说。”
　　“很简单。”萧承宣的笑容加深，“本宫需要一个人，帮我监视萧珩。”
　　“你是他的人。”
　　苏晚晴愣住。
　　“什么？”
　　“你不是吗？”萧承宣挑眉，“昨晚宴会上，萧珩一直盯着你看。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本宫需要你去查他。”
　　“查他的弱点，查他的秘密。”
　　“作为回报——”萧承宣伸出手，“本宫可以让你成为皇妃。”
　　苏晚晴看着他的手。
　　皇妃。
　　多么诱人的条件。
　　但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萧承宣让她监视萧珩，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
　　“窥视。”
　　她低声说。
　　下一秒，萧承宣会后退一步。
　　因为萧珩来了。
　　萧承宣果然后退了一步。
　　他转身，看见萧珩负手站在身后。
　　“皇叔。”他干笑，“您怎么来了？”
　　“本王来看看热闹。”萧珩淡淡道，“顺便，接本王的人回去。”
　　他看向苏晚晴。
　　“苏三小姐，跟本王走。”
　　苏晚晴没有动。
　　“萧王，我们似乎不熟。”
　　“现在熟了。”萧珩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
　　苏晚晴被他拉着，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身后，萧承宣的脸色阴沉如水。
　　“萧珩……”他咬牙，“你等着。”
　　萧珩拉着苏晚晴，一直走到僻静处才停下。
　　“二皇侄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苏晚晴甩开他的手。
　　“与你无关。”
　　“他让你监视我？”萧珩挑眉，“你怎么回答的？”
　　苏晚晴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每次见到本王身边的任何人，都会用同样的手段拉拢。”萧珩冷笑，“本王身边的人，没有一个逃得过他的算计。”
　　“但你……”他看着苏晚晴，“本王倒是好奇，你会怎么选。”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替他做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她抬起头，直视萧珩的眼睛，“而且——”
　　“我不喜欢欠人情。”
　　“你帮过我，我欠你一次。下次还清，我们就两不相欠。”
　　萧珩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不相欠？”他低声重复，“你真这么想？”
　　“对。”
　　“那如果……”他顿了顿，“本王不想跟你两不相欠呢？”
　　苏晚晴皱眉。
　　“你什么意思？”
　　萧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幽深。
　　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算了。”他转身，“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吧。”
　　“萧珩！”
　　“嗯？”
　　“你说的那个人……”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万年前的她……是什么性格？”
　　萧珩停下脚步。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
　　萧珩沉默了片刻。
　　“她啊……”他的声音很轻，“跟现在的你一样。”
　　“倔强，嘴硬，从不肯低头。”
　　“明明可以活得轻松一些，却偏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她说——”
　　他回头，看着苏晚晴。
　　“她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
　　“因为欠了，就得还。”
　　“而她……最不想还的，就是情债。”
　　苏晚晴愣住了。
　　“那后来呢？”
　　“后来？”萧珩苦笑，“后来，她为了救我，欠了一条命。”
　　“那条命，她到死都没还。”
　　他转身，走向远处。
　　“所以——”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这一世，换我来欠你。”
　　“你欠我的，不用还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风吹过，带来一片落叶。
　　她伸出手，接住那片叶子。
　　“神经病。”她喃喃道。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万年前的九天玄女……”她看着手中的落叶，“真的跟我一样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不管什么前世今生，她都不会活成任何人的影子。
　　她是苏晚晴。
　　独一无二的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