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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榕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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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溪不知道晏临的心思。
或者说,他没有余力去知道。
每一天,他都在扮演一个死去的人。起床、洗漱、束发、穿好那身白色长袍,对着铜镜调整表情——清冷,克制,不多不少。
他在模仿容慈,模仿得太像了,像到连容慈的旧友都分辨不出。
只有他知道,哪里不一样。
容慈会笑。真正的、温暖的、从眼睛里亮起来的笑。
他不会。
他已经忘了怎么那样笑了。
那天他坐在窗前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桌角刻着的一行小字。那是容慈刻的,刻痕清隽——“剑心澄明”。
容慈是那样的人。心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而他不是。
他的心是黑的,脏的,是沾满了血和谎言的。
他杀了那些害死容慈的人,一个不留。那些人死前瞪大眼睛看着他,喊的是“容慈”——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杀他们的人是谁。
没关系。
他不需要谁记住他。
他只想让容慈的名字干干净净的留在世上,像容慈本该拥有的那样。
所以报仇之后,他没有恢复真身,没有离开。他继续做容慈,做那个清冷正直的剑修,做那个宗门里人人敬重的天骄。
做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做一辈子。
晏临发现屏风上影子的那天,是个寻常的黄昏。
他去找榕溪交功课,门没有关严,他轻轻推开,正要开口——
屏风后面,烛光将榕溪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是一个人形。
但人形后面,有九条尾巴。
九条毛茸茸的、蓬松的、正轻轻晃动的尾巴。
晏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屏风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影子猛地一僵,九条尾巴瞬间消失。一阵衣料摩挲的细响,榕溪从屏风后走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功课放桌上。”
晏临没有动。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放桌上。”榕溪的语气重了一分。
晏临把剑谱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师尊。”
“……嗯。”
“弟子什么都没看见。”
他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榕溪的手开始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用法术遮掩了尾巴,但晏临的表情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了。
榕溪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么多年了,他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整个宗门,骗过了天下。
可是晏临看见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先涌上的不是恐惧,不是慌张。
是如释重负。
和一种可怕的、不该有的期待——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容慈,会怎样?
会厌恶吗?会背叛吗?会像那些人一样拔剑指向我吗?
还是会——
榕溪闭上了眼睛。
不要想了,你不可以有期待。
期待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