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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妈定的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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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若兰先回过神,三步并两步冲下坡,一把将发怔的季椿岁抱进怀里。
季椿岁愣了几秒,才抬手回抱他。
明明是上辈子的事,明明她换了长相,他也变得比从前成熟,但两人竟不觉得陌生,也没有不自在。
“哎哟,你这斗篷还咬人啊?”蒋若兰突然感慨。
季椿岁下意识怼他:“城巴佬,这叫蓑衣,棕榈树的皮和丝做的,当然粗糙硌人了。”
突然——
她鼻翼动了动。
“……你受伤了?”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季椿岁抬起脑袋,从闷死人不偿命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上下打量嗅闻,而后便看到了男人左臂那骇人的窟窿。
“这是怎么搞的?”
她皱着眉,赶忙从空间取了纱布:“……先包一下。”
“下雨呢,包了也白包,季嘉欣,你脑子又离家出走了?”蒋若兰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拒绝包扎的动作。
还半弯着腰,主动把左臂凑近。
季椿岁翻了个白眼,习惯性肘了他一下:“还能嘴欠,说明伤得不重。”
“喂喂喂,你见到我就不激动吗?不意外吗?不想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就只想嘲讽我啊?”
蒋若兰半边身体都靠在她身上。
湿漉漉的脑袋往她肩窝蹭,完好的右手还固执地搂着季椿岁,跟得了多动症似的,在她腰上捏来捏去:“嘉欣姐,你变豆芽菜了。”
“你顶着张老脸好意思喊我姐?”
这就是季椿岁适应得非常快的原因,蒋若兰脸成熟了,身材也更男人了,但他性格依然很‘金毛’。
熟悉的,特别烦人的粘人劲儿。
对她来说,两段人生确实是完整的两辈子,但想起前世的记忆还是太晚,以至于在她心里,她跟爸妈弟弟、蒋若兰都仿佛只是一个月没联系。
脑海里他们的相关记忆无比清晰,相处模式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她以为自己会不知所措,但并没有。
“不要动手动脚。”
“你人高马大的,好意思挂在我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吗?”
蒋若兰被骂不仅不生气,还开心得跟二傻子似的:“季嘉欣,你好久没骂过我了,我很怀念,真的。”
这话把季椿岁整沉默了。
如果之前她还会怀疑蒋若兰对自己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但当他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她就知道他比她想象的,更看重他们俩的感情。
“我很想你,真的。”
季椿岁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蒋若兰!”
“……不过你别再喊季嘉欣,不然被人听到还以为我有几重身份呢,被当成间谍可就麻烦了。”
蒋若兰也安静下来,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片刻,他喊了声:“……椿岁,岁岁?”
“嗯。”
“你就不问问我,我怎么来的?”
季椿岁从空间掏出下乡前雷萍新买的雨衣递给他:“先下山,雨势太大,我怕遇上滑坡。”
“对了,你从龙吼山出来,有看到其他人吗?”
想到民兵队,季椿岁随口问了一句。
“有一队,刚遇上野猪了,怎么,你认识?”
“野猪?”
季椿岁心头猛地一跳,顿住脚,“那,他们没事吧?人呢?”
“应该有人受伤,还在后面。”
蒋若兰看她没继续走,就知道她心里纠结,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主动提议:“回头接他们一程?”
“……那你的身份,怎么说?”
季椿岁挂心秋伢子一行人,但同时也挂心蒋若兰。他毕竟是个黑户,还一看就丰衣足食的样子,实在值得怀疑。
蒋若兰却是勾起唇,自信笑道:“来找你的事我都能搞定,会不做其他准备吗?”
把财产全部上交国家倒不是上面最看重的事。而是他还交了一些企业走私相关的“资料”,给了国家介入这些企业的理由。
这倒不是他有心查,是在查嘉越时牵扯出来的,起初蒋若兰并不知道嘉越到了勾结外贼倒卖走私战略物资的地步,他只是不想任何人仗着是长辈,来阻扰他的计划,给他添乱,便想抓一抓他们的把柄。
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到二房和四房操纵股市不说,还违反出口管制规定,通过伪报品名、勾结相关部门某些官员,弄来两用物项出口许可证,将十二吨多的管制物锗、镓走私出境。
蒋若兰一开始打算把资料给大伯,让大房处理两房。
作为蒋家人,接管了爷爷奶奶的遗产,他并不希望爷爷创立的嘉越出事。但经过车祸意外后,他不相信大房有魄力钳制其他人,更不能容许蒋家出现卖国贼。
索性将查到的所有涉及柠城几个部门和可能有牵扯的几家企业的资料,通通交了上去。
也因着这事处理得太快,他才发现三尘不是野路子,反倒是正规军的编外人员,通过三尘的手,他才能带着特制的枪、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明来到这儿。
季椿岁脸上写满了‘我去,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国家真的有749局这样的神秘部门啊?
“……但是,咱们这是架空的影视剧世界,咱妈帮你伪造的假身份能行吗?”
穿越前,季椿岁老刷到一口一个‘咱妈’的视频。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神秘部门,索性套这个词了。
“你忘了?”
“嗯?”
“你的下乡通知书在空间里,上面有胥省新源市的章……”
“官方还帮你刻假章,不怕你拿着章违法乱纪?”季椿岁总觉得这事听着就一股邪门歪道的味儿。
“有空间拴着,他们笃定我不敢。”
蒋若兰当即把空间依赖功德善事而存在的事给说了,最后摇摇头,“……这或许是三尘跟那些人的一次实验,他们并不确定我能否成功到这儿,当然,他们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若能通过玄学手段锚定一个时空,未来或许……”
他没往下说。
但季椿岁明白了,那几个‘专家’并不在乎他是否造成破坏,不过是一次疯狂的尝试。
两人边说边赶路。
很快,就跟背着伤员的秋伢子几人撞上。
“季知青,你咋在这儿?”
秋伢子也认出了蒋若兰,更为诧异:“……这位同志,你这是,你俩认识?”
“对,认识的,是我……是我妈定的娃娃亲对象,他送我妈到沽府县后,直接从山路来找我了。”
秋伢子好歹是民兵,警惕地问道:“可你不是从新源来的吗?你妈怎么又到沽府县了。”
季椿岁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前脚下乡,后脚他们就申请支援三线建设了,这不,被调到沽府县了。”
“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这会儿怎么刚好在山上?”
“芋妹儿说打猪草时看到宗婆婆上山挖草药,说要到油茶林那片挖柴胡和大血藤,我回家就发现她还没回来,怕她出事,便上山来找她了。”
“本来在茶油林长了大血藤那带没找着人,我就打算回了,正好撞上蒋若兰下山,他说遇上一队人跟猪打架还受了伤,我就想起季婕跟我说,你们进山打猎了,我就猜是不是你们,不放心就喊上他回来搭把手了。”
秋伢子点点头。
从砖窑到油茶林,季知青一心为村里,做实事不抢功,倒的确不像坏人,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娃娃亲对象……
他视线不动声色落在蒋若兰脸上,瞥见雨衣里颜色不太对,他肩膀似乎包好了绷带,秋伢子的目光闪了闪。
但他没再试探,而是说:“二叔他们在后面拖野猪,你俩先跟我们下山吧。”
“好。”
蒋若兰注意到了秋伢子看向自己肩膀的眼神,虽然只是短暂扫过,但他知道对方在怀疑自己。
于是便主动提了:“我看他俩的伤口流血得厉害,这雨太大,伤口很难自然凝血,不如就地上点药,简单包扎一下,我包里带了常用的外伤药。”
这话说得秋伢子疑心更重,什么人会随身带绷带带药?
可对方的态度又实在坦荡无私,他又怀疑自己想多了,再看飞伢子和冬生的伤口处被泡得发白,他思忖片刻,应了:“多谢。”
二人就算许久未见,依然默契。
一个眼神交汇,便知道怎么打配合了,季椿岁作势探进背包,实则从空间二楼那间药房里取的东西。
这是个全民皆兵的年代。
民兵队训练的内容驳杂,除了熟练运用枪支手榴弹,还会交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
因此不用季椿岁帮忙,秋伢子和另外三名青年便迅速把飞伢子和冬生的伤口处理好了。
下山后,秋伢子几人先把人送到村里的卫生站,而后单独找季国海提了蒋若兰的事。
“叔,那男同志随身带药,枪法还很准,我怕……”
季国海表情凝重:“我知道了。”
“这事你不用管了,就把他先当救命恩人对待,等我到宗大姐家了解情况后再说。”
季国海想了想,又低声道:“季知青说她父母支援三线这事……你明天到公社一趟,跟黄书记说说情况,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找沽府县那边核实一下最近调来的,从新源来的三线工人名单。”
“知道了,叔。”
大队长在琢磨蒋若兰的枪法时,季椿岁也很好奇,“从前也没听说你会啊。”
“最近几年学的。”
“你学枪,是为了来找我?”
季椿岁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不是,那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呢,是前些年经常飞国外谈合作,得罪了一些人。”
有家里的,也有外面的。
在国内用不上枪,但到国外出差,枪就非常有必要。
而确定季椿岁所处年代后,他更加庆幸自己练过,毕竟眼下还不禁枪呢。
但这些他没提。
没必要给季椿岁施加太多压力。
果然,一听这话,季椿岁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也厉害,打得那么准。”
“想学?我教你。”
“要学。”
她还没摸过枪呢。
小时候玩打鬼子游戏时,她一直都想当红军,有机会摸枪,季椿岁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教,你是我女人,我——”
“喂!蒋若兰,你油不油啊,对着十六岁的女同志说男女之间的事,你真是饿了。”
季椿岁耳根微热,被油得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哦,知道了,十六的豆芽菜。”蒋若兰失笑,重复了一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嘉欣姐,你现在变妹妹了,是不是以后轮到你听我的了?”
季椿岁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别想,一日为弟,终身称弟!”
“到了,前面就是我奶奶家,不过旁人不知道我俩是亲祖孙,你跟着喊婆婆就行了,别露馅。”
“还有,手脚规矩点,别动不动摸我胳膊搂我腰,尤其是拍我屁股,时刻记住我现在才十六呢。”
蒋若兰摸了摸鼻尖。
噗嗤一声,没忍住,还是笑出声了。
“……行,不乱摸,保证不乱摸。”
他的时间往前走了七年。
但季嘉欣的时间还停留在七年前,说话的口吻一点都不带改的,当年他回国住在她家,正好赶上她母亲周末来看她,她就是这样警告他的。
让他不许作出亲昵举动,不许说是男朋友。
当年是因为他小,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啊。
说话间,到门口了。
院子门没关,他俩一出现,坐在堂屋门口,望着大门的宗慧真便起身走了出来,“岁妹儿——”
“……这是?”见孙女身旁站着个高大英俊的后生,宗慧真愣了愣。
“婆婆,这是我妈给定的娃娃亲对象,蒋若兰,他也是新源人,从沽府县过来看望我。”
“……哦。”
见着长辈,蒋若兰倒是不再死人脸了。
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嘴巴也甜得很:“婆婆,您好。椿岁跟我说过您待她跟亲孙女一样,多谢您对她的照顾,这是我特地给您准备的礼物,您一定要收下,千万别客气。”
东西是一罐麦乳精,两个水果罐头,两斤白糖,都是季椿岁的存货!
被他借花献佛了。
宗慧真一听,悬着的心落了地。
连两人是祖孙的事他都知道,看来这桩亲事不是假的,这男同志确实是儿媳定下的对象。
那便是一家子了。
她脸上的皱纹缓缓绽开,盛满笑意,宗慧真嗔怪道:“哎哟你这伢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诶,咋肩膀伤着了?”
她刚要热情地拉蒋若兰进门,就看到雨衣下露出的绷带,季椿岁赶紧把山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同时也是跟宗慧真对齐颗粒度。
宗慧真先是皱眉。
这后生来村里的事,还有别的隐情?
他跟岁妹儿是怎么联系上的,是儿媳那封信里提过吗?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这后生出手阔绰,人也长得灵气,在这个物资紧俏、买肥皂都得凭票的年代,他这通身气派不像寻常家庭出来的,儿媳会定下他给岁妹儿,大概家里跟照龄一样,也有些不可说。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宗慧真叹了口气,顺着孙女的话编道:“嗯,我是四五点左右回来的,走的另一面山路,所以跟你错过了。”
季椿岁眼睛一亮:“嗯,应该是这样。”
“别应该了,灶上有热水,你去打一盆出来,我给小蒋清理一下伤口,重新包扎。”
宗慧真吩咐。
季椿岁应了,钻进灶房。
蒋若兰抬脚要跟上去,被宗慧真喊住,刚想问他家里的详细情况,院外就传来大队长的声音:“宗大姐!”
“宗大姐,你在家吧,我来问点事。”
宗慧真心头微凛。
面上却不显,冲院门应了一声:“国海,我在呢,进来吧。”
季国海披着蓑衣走进院子,抬眼就见堂屋里脱下雨衣,浑身湿漉漉的蒋若兰,目光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身量高大,差不多近一米九的个头,浑身淋透却不露狼狈之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劲儿。
季国海当兵出身,又当了十来年大队长,认人还是有一套的——这人身上那股气韵,不是乡坝里能养出来的。
“宗大姐,我听说你家来了客,就来了解下情况。”
季国海把蓑衣脱下,抖了抖水,挂在屋檐墙壁的钉子上。
随后走进屋,先跟蒋若兰说了话:“秋伢子跟我说了,同志,感谢你救了他们。”
语气很是感激热情。
蒋若兰起身,主动伸手,态度不卑不亢:“您言重了,都是乡里乡亲,遇上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嗯,是这个理。”
季国海点头,目光落在他肩头,“小同志,我身为季家口的队长,非常感激你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也有义务弄清楚你的来历,希望你别见怪。”
“自然,您问。”
“同志,我能问问你的职业吗?”
蒋若兰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宗慧真。季国海立刻会意:“宗大姐,我想单独跟这位同志谈谈。”
“成。”
宗慧真借口清洗今天挖出来的药草,到灶间忙去了。
等堂屋里只有两人,蒋若兰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假|证|件、部队内才配发的制式手|枪、子弹,面不改色道:“特殊单位,过来调查一桩事。”